惡漢上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柴房那扇裂著縫的破木門就被砸得哐哐直響，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“林晚！你個小**，給老子滾出來！”， “咔嚓” 一聲脆響，門板竟被一斧頭劈出個大豁口。，眸底掠過一絲寒芒。，將枕頭底下的水果刀順進袖口。，像鈍刀子似的刮著耳膜。“今天不把你拖去王家，老子跟你姓！往死里打！打服了直接綁走！” 趙老太尖利的嗓門緊跟著響起，“那二十塊現錢都揣兜里了，她還想跑？”，林晚從來不是個孩子，只是一頭養了三年、終于能出欄換錢的牲口。。，就是這群人把她拖進了不見天日的地獄。，他們還想故技重施？做夢。“砰” 的一聲，門栓被蠻力扯斷，院門也被一腳踹開。
趙三扛著斧頭沖在最前頭，臉上那道從眼角劃到下巴的刀疤，在晨光里泛著猙獰的光。
他手里還拎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，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。
趙老太攥著納鞋底的錐子，三角眼瞪得溜圓。
林強縮在最后頭，手里捏著粗麻繩，躲在趙老太身后。
房門被一腳踹開，木屑濺了一地。
趙三朝地上啐了口唾沫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時，立刻染上了貪婪和狠戾。
昏暗的柴房里，少女瘦是瘦，身形卻已悄悄長開。
肩背纖薄，腰卻收得極細。
臉上雖因常年吃不飽透著菜色，可膚色天生瓷白，五官也生得極是利落。
尤其那雙微微上挑的杏眼，此刻冷下來，竟叫人不敢直視。
也難怪王家肯出這么高的價錢。
“小**，昨天讓老子外甥丟盡了臉，今天我先打斷你的腿，再把你捆去王家！”
趙三大步流星地沖過來，蒲扇大的手直直朝她胳膊抓去。
林晚后背貼著土墻，神色卻異常平靜。
“趙三。”
她開口，字字清晰，
“你私闖民宅，持械傷人，還想強賣人口。我只要喊一嗓子，全村人都能聽見。
等村長來了，你這個民兵隊長，還想不想當了？”
趙三先是一愣，隨即仰頭哈哈大笑，唾沫星子濺了一地。
“村長？” 他滿臉不屑，
“那是我親表叔！在**村，老子就是王法！” 說著，他猛地撲了上來。
林晚早有防備，身子靈巧地一側，抬腳狠狠踹在他大腿根處。
“撲通” 一聲，趙三猝不及防，當場跪倒在地，疼得臉都扭曲成了一團。
“操！敢踹老子！你個**！反了你了！”
他惱羞成怒，回頭大吼，“都愣著干什么？一起上！”
兩個壯漢立刻一左一右包抄過來。
林晚抄起墻角的燒火棍，借著柴房狹窄的地形步步后退。
她心里清楚，這副十五歲的身子骨太弱，拼力氣絕不是成年男人的對手。
只能打巧，不能硬碰。
左邊那漢子剛靠近，她一棍就結結實實砸在對方頭上。
“啊！” 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林晚剛要轉身，右邊那人已經逼到近前，粗糲的長指甲猛地劃過她的手臂。
三寸長的血痕瞬間翻了出來，鮮血很快浸透了袖口。
林晚眼皮都沒眨一下，反手一棍砸在那人后腦勺處。
那人應聲倒地。
可就在這時，緩過勁來的趙三已經撲了過來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燒火棍 “哐當” 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小**，我看你還往哪兒跑！”
趙三獰笑著，另一只手攥緊拳頭直直朝她臉上砸去。
下一秒，一道高大的黑影驟然擋在她身前。
“砰！”
趙三那一拳結結實實砸了上去，卻像砸在了一堵鐵墻上，打的他手疼。
罵聲還沒出口，他就對上了一雙冷得滲人的眼睛。
是陸戰。
男人逆著晨光站在門口，身形高大挺拔，肩上背著磨破邊的柴簍。
手里拎著兩只剛打死的野雞，雞血順著羽毛滴下來，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那張臉線條冷硬，眉骨深，鼻梁高，最懾人的卻不是長相，而是身上那股壓不住的煞氣。
那不是村里尋常漢子有的氣勢，是真正見過血、上過戰場的人，才帶得出來的凜冽。
“住手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沉得像塊石頭，砸得人心口發緊。
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趙三硬著頭皮罵道：
“陸戰？這里沒你的事！少**多管閑事！”
他當然知道陸戰身手好，可再好又怎么樣？
一個被部隊趕回來的退伍兵，在他眼里不過是條沒人待見的野狗。
陸戰沒動怒，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村長是你表叔？” 他淡淡扯了扯嘴角，
“那你更該知道，公社最近查得緊。你這些事真要鬧到公社去，你這個隊長職位還要不要了？”
趙三臉色微變，嘴上卻還硬撐：
“我教訓不聽話的丫頭，關你什么事？”
“她是不是不聽話，輪不到你來定。”
陸戰語氣平得沒有起伏，
“你要不服，我現在就去村委會找人。”
這一下，趙三的臉徹底白了。
他這個民兵隊長本就是靠關系混來的閑差，真把事鬧大，第一個被擼下來的就是他。
院子里死寂了好一會兒，趙三才咬著牙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：
“好，陸戰，你給老子等著！”
他狠狠剜了林晚一眼，眼神陰得像毒蛇，
“這筆賬，老子記下了！”
說完，他踹了踹地上的兩個手下：
“兩個廢物，就知道給老子丟臉，趕緊起來，走！”
兩個壯漢狼狽地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往外撤。
趙老太還想撒潑打滾，被趙三一把拽著胳膊拖走了。
林強低著頭跟在最后，連頭都不敢回。
很快，院子重新靜了下來。
只剩滿地狼藉，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晚靠著土墻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，血已經順著胳膊流下來，染紅了腕上的纏枝蓮銀鐲。
可她沒有立刻道謝，相反，她看向陸戰的眼神比剛才更冷、更戒備。
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？
又為什么要幫她？
前世她在**村待了三年，和陸戰幾乎沒有任何交集。
只知道他性子孤僻，不好惹，白天上山砍柴，晚上也總往后山跑。
如今他突然出手，絕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路見不平。
陸戰順著她的目光，看了眼她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小瓷瓶，彎腰放到她腳邊三步遠的地方。
沒有靠近，也沒有遞到她手里。
“止血藥。” 他聲音很輕，
“白色藥粉，撒上就行。”
晨光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林晚半邊臉上。
那張臉還帶著沒長開的青澀，可五官底子太好，眉眼冷亮，和這灰撲撲的破院子格格不入。
林晚沒撿。
她只盯著陸戰，一字一句地問：
“你為什么幫我？” 語氣里沒有半分感激，只有滿滿的戒備。
陸戰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問，頓了一下，才道：
“路過，聽見動靜。”
“路過？” 林晚輕輕笑了，笑意卻半點沒達眼底，
“你家在村東，老磨坊也在東邊。趙家在村西頭。你去老磨坊磨面，能路過這里？”
陸戰沉默片刻，只扔下一句：
“藥你愛用不用。”
說完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野雞，轉身就走。
林晚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微沉。
他沒說實話。
但有一點她很清楚，剛才如果不是陸戰及時出現，她就算能把趙三他們逼退，也一定會吃大虧。
這個男人，至少現在能用。這就夠了。
等陸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，林晚才彎腰撿起那個瓷瓶看了看，心里對陸戰不放心，便放在一旁。
拿出空間里的消毒水倒在傷口上，尖銳的刺痛鉆進血肉，她只皺了皺眉，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處理完傷口，林晚拎著水桶去了村口打水。
清晨的大槐樹下，幾個早起的大媽正坐在石墩上納鞋底，家長里短的閑話一刻不停。
有人瞥見林晚從井邊走過，壓低聲音感嘆：
“趙家也真夠狠的，這丫頭眼看著越長越出挑，腰是腰腿是腿的，再養兩年，還不知道得招多少人家惦記。”
林晚沒理會，只低頭搖著轆轤。
可 “陸戰” 兩個字，還是順著風鉆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唉，這孩子也是命苦。好好的兵當不成，老娘還得了癆病，整宿整宿地咳，覺都睡不成。”
“可不是？家里能賣的都賣光了，聽說連他娘那只陪嫁銀鐲都當了換錢。”
“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去鎮上，被刀哥那幫人堵在巷子里，推推搡搡的，臉色難看得要命。”
“劉醫生都說了，再找不著對癥的藥，怕是拖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林晚搖轆轤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癆病。刀哥。對癥的藥。
幾個詞迅速在她腦子里連成了一條線。
她面色沒變，打滿水后便拎著桶往回走，可心里已經有了盤算。
僅僅知道陸戰母親病重還不夠。
她得弄清楚，他到底在找什么藥，刀哥又為什么死死卡著他。
如果能握住這條線，那陸戰就不只是替她鎮住趙家的刀。
更可能是她以后進城跑貨最穩的一塊踏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