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財產(chǎn)將自動轉(zhuǎn)入甲方名下作為擔保。
也就是說，這輩子，我都翻不了身。
陳浩在一旁**手指，看上去有些急。
我把簽字筆按在合同最后一頁的簽名欄上。
手心出了汗，筆有些滑。
我寫下了"蘇梅"兩個字。
歪歪扭扭，像小學生的字。
陳浩長出一口氣。
陳母念了聲佛。
方遠把所有合同收攏，裝進公文袋，拉鏈拉得很快。
門口的林婉兒掏出手機，低頭打了一行字，嘴角彎了彎。
我坐在那把吱嘎作響的木椅上，看著堂屋里的人各自散去，像一場散了的戲，燈光暗下去，只剩我一個人對著空桌子。
桌上還留著一圈茶漬，是剛才陳母的搪瓷杯磕出來的。
我盯著那個圓圈看了很久。
院子里傳來陳浩的聲音，他在跟林婉兒說話，聲音壓得低，但有幾個字飄了進來。
"辦完了。"
"比想的順利。"
"她什么都不懂。"
第二天一大早，陳母就開始在院子里大聲說話。
她不是跟我說，她是站在院壩上，朝著隔壁幾家的方向喊。
"哎喲，這個天氣好，曬個被子。蘇梅！蘇梅你過來把被子搬出來！"
聲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聽得見。
我正在灶房里燒火做飯，聽到她喊，擦了擦手走出去。
院子里已經(jīng)站了兩個人。
隔壁的張嬸，和對門的李嫂。
張嬸胳膊上挎著個竹籃，籃子里裝了幾個紅薯，看樣子是來串門的。李嫂兩手空空，純粹來看熱鬧。
陳母靠在院墻上，指了指堂屋方向："去把里屋那床棉被搬出來，昨天浩子回來說硌得慌，你鋪的什么東西。"
我說好。
轉(zhuǎn)身要走，李嫂開了口。
"蘇梅啊，你男人昨天是不是去縣城了？我看見他開了輛新車回來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新車？
陳浩開的一直是那輛掉漆的面包車，什么時候換的新車？
陳母接過話頭，聲音拔高了一個調(diào)："換了換了，浩子做生意賺了錢，買了輛白色的，說是那個什么品牌來著，五個圈的。"
張嬸吸了口氣："那可不便宜。"
"便宜什么呀，浩子有本事，這兩年建材生意做得好。"陳母一邊說一邊斜了我一眼，"不像某些人，嫁過來三年了，也不出去找個活干，天天就知道在家燒個飯種個菜。"
我站在院子中間，日頭曬在臉上，**辣的。
張嬸和李嫂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。張嬸還算客氣，只是低頭撥弄籃子里的紅薯。李嫂眼睛骨碌碌轉(zhuǎn)了一圈，嘴角帶了笑。
"也是，蘇梅，你好歹也幫浩子分擔分擔。人家婉兒跟浩子一起跑業(yè)務(wù)，里里外外忙得腳不沾地，你看看人家。"
這話說得含糊，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。
林婉兒，跟陳浩一起跑業(yè)務(wù)。里里外外。
我攥著圍裙的角，指甲掐進了粗布的紋路里。
陳母哼了一聲："我當初就說這門親事不合適。外面來的人，連個娘家都沒有，嫁過來也沒帶什么嫁妝。浩子就是心軟，說什么人好就行了，人好頂什么用？"
"媽，你說這些干什么。"
陳浩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。
他走進院子，穿了件新夾克，頭發(fā)抹了發(fā)膠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。身后跟著林婉兒，換了身碎花連衣裙，踩著半高跟鞋，走在陳家村的土路上居然沒沾一點灰。
"浩子來了！"張嬸馬上笑開了臉。
陳浩跟張嬸李嫂打了招呼，又轉(zhuǎn)頭看我："梅子，中午多做兩個菜，婉兒留下來吃飯。"
林婉兒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微微仰著臉，表情是溫溫柔柔的那種，但眼神里有一根細針，對著我，扎得不動聲色。
"蘇梅姐，又麻煩你了。"她笑著說。
我看著她，想說點什么。
可我能說什么？
我轉(zhuǎn)身回了灶房。
油鍋燒熱的時候，院子里傳來說笑聲。陳浩在講什么生意上的事，張嬸連聲夸，李嫂跟著幫腔。陳母的聲音最大，提起林婉兒在鎮(zhèn)上有個表叔是做工程的，以后浩子的建材生意還能再上個臺階。
沒有人提我的名字。
我把蔥花丟進油鍋，滋啦一聲響，蓋過了外面所有的聲音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桌上八個人。陳浩坐上首，林婉兒坐他旁邊，陳母坐另一邊。張嬸、李嫂、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村主任老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