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區別？
"不用燉了，放回去——"
"放回去也凍不上了呀。"我一臉無辜，"冰箱插頭拔了，這天兒，肉擱兩個小時就臭了。到時候扔了，那才叫浪費。"
這話堵得奶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趁熱打鐵："奶奶，排骨燉湯、豬蹄紅燒，正好今天全家改善伙食！您看多好！省了電，又吃了肉，兩全其美！"
奶奶站在冰箱前，握著那個化了一半的豬蹄，表情像是有人當著她面燒了一沓百元大鈔。
半小時后。
灶臺上架著兩口鍋。
一鍋排骨湯。
一鍋紅燒豬蹄。
全家人圍坐在桌前。
我爸宋大柱一臉懵："今天什么日子，吃這么好？"
我媽趙翠花也納悶："媽，這排骨不是——"
奶奶鐵青著臉："吃！別廢話！"
金寶最開心，兩只手抓著豬蹄啃得滿臉油光。
他一個人吃了半只豬蹄、喝了三碗排骨湯。
然后——
"奶奶，我肚子疼。"
金寶捂著肚子，蹲在地上，小臉煞白。
奶奶嚇得魂飛魄散："乖孫！怎么了！"
我在旁邊喝湯，穩如泰山。
"可能是吃多了。也可能是排骨化了太久，有點變味了。"
奶奶瞪我一眼，那眼神能**。
但她不敢罵我。
因為排骨為什么化了？
因為冰箱斷電了。
冰箱為什么斷電了？
因為她說要省電。
這個邏輯鏈條，嚴絲合縫。
想罵我，就等于罵她自己。
金寶的肚子疼越來越厲害。
開始滿地打滾，哭得震天響。
我爸急了："要不要去鎮上看看？"
奶奶猶豫了。
鎮上衛生所，掛號費五塊，看診加開藥怎么也得小一百。
一百塊。
她的眼神在金寶和錢包之間反復橫跳。
我幫她做了決定："奶奶，金寶要是腸胃炎的話，輸液大概八十到一百二。但如果拖嚴重了，去縣醫院，那就是五百起步了。"
***臉色又變了幾變。
最后，還是我爸騎著三輪車，把金寶送去了鎮上。
回來的時候，我爸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"急性腸胃炎。輸液，開藥，加上路費。一百三十二。"
一百三十二。
***嘴角抽搐了。
我在本子上寫寫畫畫，然后舉起來給她看。
"奶奶，我幫您算了一下。今天省的電費：空調兩塊，電扇五毛，冰箱一塊五。一共四塊錢。"
"但是金寶看病花了一百三十二。"
"凈虧一百二十八。"
我笑瞇瞇地看著她。
"奶奶，您看，還省嗎？"
堂屋里安靜得只剩下金寶虛弱的哼哼聲。
***手在發抖。
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疼錢。
我爸終于受不了了，走過去把空調插頭插上了。
涼風"呼"地吹出來。
奶奶張了張嘴，想罵。
但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輸液的金寶，那句話又咽了回去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享受著久違的涼風。
上輩子，我偷偷開空調，被打了十六個巴掌。
這輩子，我爸當著***面開空調，奶奶一個字沒敢說。
區別在哪？
不在空調。
在金寶。
金寶的命比我值錢嘛。
這就是宋家的定價體系。
我的命，值兩塊錢。
金寶的命，值一百三十二。
不過沒關系。
我現在不跟他們算命值多少錢了。
我要算的，是另一筆賬。
傍晚的時候，金寶退了燒，又活蹦亂跳了。
奶奶摟著他，心肝寶貝叫了四十多聲。
誰也沒人問我一句。
也沒人注意到我今天的異常。
直到天黑，院子門口來了個人。
劉嬸。
村里的媒婆。
她一進門就笑得跟彌勒佛似的，嘴甜得能淌出蜜來。
"大柱啊，翠花啊，嫂子來說個事兒！"
我的手指尖微微發涼。
來了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女人，把我三千塊賣給了二賴子。
我媽殷勤地搬凳子倒水，奶奶坐在上位，瞇著眼睛等劉嬸開口。
劉嬸清了清嗓子："是這么個事兒，村東頭王家的德彪，你們知道吧？"
知道。
王德彪，外號二賴子。
三十五歲，無業，無房——準確地說住**留下的土坯房。
特長是打牌、睡覺、以及吃他七十歲老娘做的飯。
劉嬸繼續說："德彪這孩子吧，是懶了點，但心眼不壞。**托我來問問，你家小滿……"
她的目光掃向我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