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更小。母親的折疊床支在客廳角落，占了大半個過道。
趙雪回來的時候，看見客廳的布局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"這放這兒，我怎么走路？"
"繞一下就行了。"徐強正在給母親倒水。
"繞一下？"趙雪把包扔在沙發(fā)上，"這屋子本來就小，再放張床，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。"
母親在折疊床上聽見了，掙扎著要起來："我明天去**那兒住，別因為我影響你們。"
"媽，你別動。"徐強按住她，"你剛出院，哪都不能去。"
他轉過頭看趙雪，眼神平靜："我媽住這兒，有什么問題？"
趙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看見徐強的表情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摔了一下臥室的門，把自己關進去了。
母親躺在床上，小聲說："要不我真去**那兒。"
"爸那邊您更去不了。"徐強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，"他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過來。"
母親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么。
晚上，趙雪在臥室里直播。她把門關得嚴嚴實實，但聲音還是漏出來一些。母親在客廳聽得見她在鏡頭前跟人撒嬌，喊別人"哥哥""姐姐"。
母親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
徐強坐在母親床邊，幫她掖了掖被子。
"強子。"母親輕聲說，"你跟小雪之間，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？"
"沒有。"徐強說，"你別多想，好好休息。"
母親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"媽，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。"徐強的聲音很低，"你做手術那五萬塊，是我找陳陽借的。"
母親愣住了："那你自己的錢呢？"
"被花了。"
"花哪兒了？"
徐強沒有回答。他幫母親把被子又掖了掖，站起來："你先睡，明天我還要去醫(yī)院拿檢查報告。"
"強子。"母親叫住他。
他停下腳步。
"你跟媽說實話。"母親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，"是不是小雪把錢花了？"
徐強背對著她，站了很久。
"媽，你先睡。"他說，然后走進了臥室。
趙雪還開著直播，戴著耳機，對著鏡頭笑。
徐強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拿出手機。
他打開一個APP，那是趙雪常用的借貸平臺。他之前趁趙雪洗澡的時候記住了密碼，登錄了她的賬號。
借款記錄：三筆。總額三萬二千。最早的一筆是八個月前。
他把這些記錄一張張截了圖，存進那個加密文件夾。
然后他退出APP，靠在椅背上。
趙雪播完下播了，摘下耳機，看見他坐在旁邊，嚇了一跳。
"你坐這兒干嘛？"
"看你直播。"徐強說，"挺有意思的。"
趙雪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她打開手機，開始看直播數(shù)據(jù)。
徐強站起來，走出臥室。
他經過客廳的時候，母親已經睡著了。呼吸聲很輕，但很平穩(wěn)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，然后走進洗手間，關上門。
鏡子里的他，眼睛里全是***，下巴上是三天沒刮的胡茬，臉色灰白。
他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水順著下巴滴下來，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好一會兒。
然后他擦干臉，走出洗手間，回到客廳，在沙發(fā)上躺下來。
他沒有回臥室。
周四下午，趙雪出去了。說是跟一個女主播約了見面，聊合作的事。
她走的時候特意打扮了一番，新衣服，新鞋子，新包。徐強坐在客廳陪母親，看她從臥室走出來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"我走了。晚上不回來吃飯。"趙雪在門口換鞋。
"好。"徐強說。
趙雪打開門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："你別又擺臉色。我出去一趟又怎么了？"
"我沒擺臉色。"
"你臉上寫著呢。"趙雪哼了一聲，"我走了。"
門關上了。
徐強等了五分鐘，確認她真的走了，然后走進臥室。
趙雪走得急，手機忘在床頭柜上。
他拿起來，屏幕是鎖著的。他試了趙雪的生日，解開了。
微信消息很多，他直接點進阿澤的對話框。
往上翻。
三個月的聊天記錄。密密麻麻。
一開始是正常的粉絲互動，謝謝打賞，約直播連麥。慢慢地，話多了起來。
阿澤："雪姐姐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好好看。"
趙雪："你喜歡？下次我穿給你看。"
阿澤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