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章

“師姐，如果你看到這里，說明我還是沒能勇敢。”

“但這一次，我想先去看一場日出，再決定要不要死。”

我盯著消息，腦子里轉的飛快。

我沒理會僵在原地的林承昀，

“樂晴，給輔導員發消息。老師，幫我聯系校心理中心，順便報警備案，蘇婉在南郊。”

我掃了林承昀一眼。

“別發愣，去開車。”

林承昀一邊開車，眼睛總往后視鏡里瞟我脖子上的紅痕。

我把毛衣往上拉了拉，他聲音啞的不成樣子說道，

“我以為這一世只要我陪著她，她就不會鉆牛角尖。”

“你陪的是你記憶里那個死掉的蘇婉。你把現在的她當成彌補遺憾的工具，她能不出事？”

他的手抖了一下，方向盤晃了半寸，沒反駁。

手機彈出博士站的郵件，提醒面試資格，三天內不報道名額就給候補。

林承昀也瞧見了。

“知衡，你先去機場，這里有我。”

“你這種幫別人做決定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？我留下是為了蘇婉，跟你沒關系。”

南郊山坡上風大，草尖掛著白霜。

我們趕到時，蘇婉就坐在草地邊緣，那一小瓶藥擱在她膝蓋邊上。

天邊已經透出一點青白色。

她沒回頭，聽見腳步聲只是輕輕縮了縮肩膀。

“師姐，日出原來真的不等人的，它自己就出來了。”

我走過去沒說什么要堅強的廢話，

“那咱們就再等一會兒。”

我挨著她坐下。

林承昀想往前邁步，蘇婉卻往我這邊靠了靠，他的腳生生釘在原地。

蘇婉轉過頭看他，眼眶紅腫，眼神卻比之前清亮了不少。

“林師兄，以后別再帶我看星星了。我每次看著你，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活人，是你前世沒還完的債。”

林承昀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干凈了。

蘇婉把那瓶藥塞進我手里。

“師姐，我昨晚差點吞下去了。但你說過活不下去就先等天亮，我剛才等到了，好像也沒那么糟。”

我攥著藥瓶，指尖也有點抖。

前世她沒等到這口喘息的機會，現在她自己把命拽回來了。

校方的車和醫護人員趕到時，蘇婉很平靜，主動提出愿意住院休學。

臨上車前她拉住我的袖口。

“師姐，你也走吧。去你要去的地方，別再回頭看我們了。”

我嗓子眼里一緊，用力點了下頭。

這一刻才意識到，蘇婉也在把我往爛泥外面推。

林承昀站在山坡下看著救護車遠去，

轉頭看我，又看了看方導師手里的護照。

“知衡，你是不是也都記得？”

“記得，每一個字都記得。所以我這次不會再把自己放進你那本爛賬里。”

導師的車已經發動了，在坡下按喇叭。

“知衡，趕快，現在去機場還來得及！”

林承昀追上來，手死死抓住我的拉桿。

“如果我說，前世那些年，不全是為了還債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