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菜開始陸續上桌。
那道土雞湯被端上來的時候，服務員的動作很粗魯。
湯汁濺出來，差點灑在表姑的名牌包上。
“哎呀！你沒長眼睛啊！”
表姑尖叫著跳起來，拍打著包包。
服務員不僅沒道歉，反而翻了個白眼。
“誰讓你們把包放桌子邊上的？”
“再說了，一只破土雞熬的湯，能有多燙？”
我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怎么說話的？把你們經理叫來！”
服務員冷笑一聲，扭頭就走。
不到兩分鐘，劉大志端著一杯酒，慢悠悠地晃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這是？誰惹咱們林總生這么大氣？”
他明知故問，臉上帶著戲謔的笑。
“劉大志，你們服務員就是這種態度？”
我指著桌上的湯。
劉大志看了一眼，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“嗨，小地方的人，不懂規矩。”
“林總你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，別跟他們一般見識。”
他說著，舉起酒杯，面向桌上的親戚。
“各位長輩，今天這頓飯，大家吃好喝好。”
“這大志山莊，現在可是咱們市里的星級農家樂。”
“一天流水好幾萬呢！”
他故意把“好幾萬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眼神還似有似無地瞥向我。
“不像以前啊，為了幾百塊錢的飯錢，還得看人臉色。”
“現在我這兒，來晚了都沒位置。”
“今天也就是林總開口，我才勉強擠了個包廂出來。”
這話一出，表姑的臉色變了。
她覺得劉大志在給她長臉，頓時覺得這農家樂檔次高了。
“哎喲，劉老板真是年輕有為啊。”
表姑笑得像朵花。
“不像我們家瑤瑤，摳摳搜搜的。”
“來這么高檔的地方，還非要自己帶只破雞。”
“讓人家劉老板看笑話了。”
劉大志哈哈大笑，順桿就爬。
“阿姨，您這話說的。”
“林總這是節儉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看向那鍋雞湯。
“這自帶食材，在我們這兒可是大忌諱。”
“萬一吃出個好歹，算誰的？”
“所以我特意吩咐后廚，用最高規格的工藝來處理這只雞。”
“保證無毒無害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。
“一只土雞而已，什么最高規格？”
劉大志神秘地笑了笑。
“林總，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現在這年頭，野味管得嚴。”
“你這雞，看著瘦骨嶙峋的，誰知道是從哪座山里抓來的？”
“為了安全起見，我們只能按‘珍稀山禽’的流程來辦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珍稀山禽？
他在這兒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戲？
“劉大志，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。”
“那就是我大伯自家院子里養的土雞。”
“什么珍稀山禽，你別亂扣**。”
劉大志聳了聳肩。
“行行行，你說土雞就土雞。”
“反正我們后廚已經處理完了。”
“大家慢慢吃，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握緊了拳頭。
表姑在旁邊不陰不陽地開口：
“瑤瑤啊，不是我說你。”
“人家劉老板這么大個老板，還能坑你不成？”
“你這態度，也太不識好歹了。”
我沒理她，低頭盛了一碗雞湯。
湯清亮，味道確實是我大伯家養的那種。
但不知為什么。
這口湯喝下去，卻讓我覺得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