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聚餐，我訂了那家常去的農家樂。
帶了一只自家養的土雞，讓后廚幫忙加工。
結賬時，老板卻甩出一張賬單，十八萬。
“加工費、風險費、場地消殺費一共十八萬。”
我以為她搞錯了。
畢竟老板當年虧到賣灶臺，是我逢年過節都帶親戚朋友去吃飯，才讓他緩過來。
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帶食材來加工。
見我疑惑，老板的老婆王翠在旁邊陰陽怪氣：
“特殊禽類加工，按珍稀食材標準收費，沒錢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！””
親戚們為了撇清關系，紛紛對我落井下石。
我看著他們囂張的嘴臉，沉默著刷了卡。
轉身，我撥通了森林**的電話：
“我要舉報，這家農家樂非法宰殺珍稀保護禽類，涉案金額高達十八萬。”
既然你們說是珍稀山禽。
那咱就別按土雞聊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車剛停穩，我就拎著一個蛇皮袋下了車。
袋子里，是我從鄉下大伯家特意抓來的一只純正走地土雞。
剛走到大門口，農家樂老板劉大志就迎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名牌Polo衫，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金表。
和五年前那個穿著破圍裙、愁眉苦臉的模樣，判若兩人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林總嗎？”
劉大志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。
目光卻落在了我手里的蛇皮袋上。
“林總，這來吃飯，怎么還自己帶菜啊？”
他夸張地捂了捂鼻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們這兒現在可是高檔山莊，不比以前了。”
“你帶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，影響我們山莊的檔次啊。”
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是自家養的土雞，沒喂過飼料。”
“大伯特意交代，讓我帶過來給親戚們嘗嘗鮮。”
“你讓后廚幫忙殺一下，燉個清湯。”
我把蛇皮袋遞過去。
劉大志卻沒有接。
他身邊的大堂經理，也就是他老婆王翠，翻了個白眼。
“林瑤，你這不是難為我們嗎？”
“我們后廚都是請的五星級大廚，哪有空給你處理這破土雞？”
“再說了，自帶食材，我們可是要收加工費的。”
王翠的語氣里，充滿了鄙夷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加工費按規矩收就行。”
“劉大志，當年你這農家樂剛開業，連個**都沒有。”
“虧到要把后廚的灶臺拆了賣鐵。”
“是誰逢年過節帶著公司的人、帶著親戚朋友來給你捧場？”
“是誰幫你改的菜單，拉的客源？”
我盯著劉大志的眼睛。
劉大志的臉色變了變，有些掛不住。
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無所謂的笑臉。
“林總，這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了。”
“做生意嘛，講究個和氣生財。”
“行行行，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，這雞我幫你做了。”
他給旁邊的服務員使了個眼色。
服務員嫌棄地拎過蛇皮袋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摳搜的，吃不起就別來啊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沒發作。
今天是長輩們聚餐，我不想鬧得太難看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走向預定好的包廂。
親戚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了。
表姑坐在主位上，正在嗑瓜子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瑤瑤啊，你現在怎么越混越回去了？”
“這農家樂，一股子土腥味。”
“上次你表弟請客，可是去的市中心的米其林餐廳。”
“你這辦的叫什么事啊？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語氣平靜。
“表姑，這里的口味更地道些。”
“而且我特意帶了鄉下的土雞，給大家補補身體。”
表姑冷哼了一聲。
“土雞？現在什么年代了，誰還稀罕吃土雞？”
“也就是你，把這種便宜貨當個寶。”
包廂里的氣氛，瞬間有些尷尬。
其他幾個親戚面面相覷，誰也沒說話。
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水。
掩蓋住眼底的冷意。
這頓飯，看來注定不會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