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接話，夾了一塊烤肉。
唐可繼續說："還有那個什么周婉清，他大學同學？我上次在商場看見他們倆一起逛，那姿態一看就不是普通同學。"
"你看見了？"
"看見了。當時沒好意思跟你說，怕你多想。"她看著我，語氣軟下來，"念安，你如果需要我幫忙，說一聲就行。別什么都自己扛。"
我放下筷子，認真看著她。
上輩子唐可是唯一一個在我落魄之后還肯借我錢的人。她把花店那個月的周轉金全給了我。
"可可，謝謝你。"
"謝什么？吃你的肉。"
我低頭笑了笑，繼續吃。
唐可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但有她在，我總覺得這個世界還沒有爛到底。
吃完夜宵回到家已經十一點。林浩東坐在客廳看電腦，見我進門，抬頭說了一句。
"這么晚回來？跟誰吃的？"
"唐可。"
"你少跟她混。"他的語氣不重，但很確定，"她一個開花店的，沒事就愛嚼舌頭。"
我換了拖鞋，經過他身邊時隨口問："你在忙什么？"
他合上電腦，速度很快。
"公司的事。你不懂。"
我"哦"了一聲，上樓了。
經過書房門口時，我看了一眼。門虛掩著，桌上攤著幾張紙。
我記住了那個畫面。
那幾張紙，過兩天我會去看的。
出發前一天。
林浩東出門上班后，我進了書房。
他一向很少鎖書房的門。大概覺得一個全職**不會對他桌上那些文件有興趣。
我找到了那幾張紙。
第一張是一份保險受益人變更表。把安安那份教育險的受益人從"蘇念安"改成了"林浩東"。
第二張是一份授權書草稿。上面寫著：授權林浩東全權處置位于城南觀瀾府的房產。
城南觀瀾府。
那是我的嫁妝。寫著我名字的房子。
第三張是一份手寫的備忘錄。上面列著幾個時間節點。
"八月十二日，手術評估。"
"八月***，申請殘疾證明。"
"九月一日，變更監護權。"
"九月十五日，資產過戶。"
八月十二日。
那是夏令營第二天。
也就是說，他連安安出事之后的每一步都規劃好了。手術評估、殘疾證明、變更監護權。
然后是資產過戶。
我拿著這張紙，盯著那一行行字跡，每一個筆畫都認識，合在一起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咒語。
他不是臨時起意。
他是蓄謀已久。
從夏令營的報名，到司機的安排，到事后的每一步法律程序，他全都想好了。
我把這三張紙用手機拍了下來，然后原樣放回去。
下樓的時候正好趙秀蘭來了，說是來幫安安整理行李。
她一邊翻安安的衣柜一邊說："多帶兩件長袖，山上冷。"
我站在旁邊遞衣服，臉上的表情完美。
趙秀蘭又說："對了，浩東說你最近花錢大手大腳的，你注意點。家里的錢又不是你一個人賺的。"
花錢大手大腳？
我每個月的家用是三千塊。三千塊要買菜、買日用品、買安安的學習用品。逢年過節還要給她這個當婆婆的包紅包。
我哪來的大手大腳？
但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。
他在提前鋪墊。
等安安出事后，他會對外說"我老婆花錢沒節制，不適合管理財產"。給他轉移資產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"媽，我知道了。以后注意。"
趙秀蘭滿意地點頭，拿著收拾好的行李袋下了樓。
我聽著她在樓下跟安安說話："安安乖，去了山上聽爸爸的話啊。"
安安奶聲奶氣地答應著。
趙秀蘭笑得合不攏嘴。
她知道嗎？她知道她唯一的親孫子明天會被她兒子送去送死嗎？
不。她知道。
上輩子安安出事后，趙秀蘭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她說的第一句話是："破財免災，人沒死就行了。"
人沒死就行了。
她的親孫子。脊椎摔斷了三節。五歲。下半輩子要坐在輪椅上。
她說人沒死就行了。
我在心里把這筆賬記得清清楚楚。
你們每一個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
晚上林浩東回來得很早，手里拎著一瓶紅酒。
"明**安就出發了，今晚我們喝一杯慶祝一下。"他把酒放在餐桌上，笑著看我。
慶祝？
慶祝你精心策劃了半年的陰謀終于要執行了？
"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