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散了。"
我微笑著說："媽，我再給您熱一份？"
"算了算了。"她夾了一筷子蝦，嚼著嚼著又皺眉，"這蝦沒挑干凈蝦線，你做飯幾年了還是這么粗心。"
林浩東在旁邊給她盛湯："媽，念安今天忙了一下午了。"
趙秀蘭瞥了我一眼："忙什么忙？又不上班，一天到晚在家還做不好一頓飯？"
上輩子我會低著頭不說話。
現在我依然低著頭不說話。
不是因為忍讓。是因為我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哪怕一絲情緒。
安安在旁邊喊："奶奶，我媽媽做的菜最好吃了！"
趙秀蘭的臉立刻變了，笑著摸安安的頭："安安乖。奶奶不是說媽媽做得不好，是希望媽媽做得更好。"
安安認真地說："已經最好了。"
趙秀蘭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林浩東趕緊打圓場："行了安安，趕緊吃飯。對了媽，夏令營的事定了，下周三出發。"
趙秀蘭立刻來了精神："好好好，男孩子就得吃苦，不能養得跟個娘們似的。我就說嘛，你小時候也是滿山跑，現在多有出息。"
我低著頭喝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有出息？靠著老婆的嫁妝開了個皮包公司，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還得用妻子的錢養著。這就是她嘴里的"有出息"。
"念安。"趙秀蘭突然叫我名字。
我抬頭。
"你別總這么小心眼，浩東帶安安出去是好事。你看你，整天把孩子拴在身邊，將來能有什么大出息？"
"媽說得對。"
我笑了一下，低下頭繼續喝湯。
趙秀蘭滿意了，開始和林浩東聊別的事情。
他們聊到了一個人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周婉清。
趙秀蘭說："婉清那邊都安排好了嗎？"
林浩東回了一句："您放心。"
他們以為我沒聽到。
或者說，他們根本不在乎我聽不聽得到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只會做飯收拾屋子的蠢女人。聽到了也不會懂。
飯后趙秀蘭走了，我在廚房洗碗。
林浩東靠在廚房門口看我，突然說了一句："念安，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？"
我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。
"沒有啊，怎么了？"
"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對。"
我關上水龍頭，拿毛巾擦手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"我就是有點擔心安安去夏令營的事。他才五歲，太小了。"
林浩東走過來，握住我的手："放心，我會親自送他到，確認安全了再回來。不會有事的。"
他的手很暖。
上輩子我會被這個溫度騙到。
"好。我信你。"
他笑了，低頭在我額頭親了一下，轉身上樓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。
信你？
上輩子信你的結果，是我的兒子終身坐在輪椅上。
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消毒柜，關上廚房的燈。
出發前兩天，周婉清出現了。
她來的理由很體面。說是林浩東的大學同學聚會，正好路過想看看安安。
我開門的時候，她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連衣裙，手里提著一袋進口水果和一盒樂高。
"嫂子好。"她笑得溫溫柔柔的。
我看著她。
上輩子我不認識這張臉。安安出事之后，林浩東把她和那個孩子帶回家，我才第一次見到她。
此刻她站在我面前，眼睛彎彎地笑著，好像世界上最無害的人。
"快進來。"我接過東西，"浩東還沒下班。"
"沒事，我主要是來看安安的。上次見他還是一歲多的時候呢，肯定長大好多了。"
一歲多的時候？
那說明她在安安一歲的時候就已經和林浩東有來往了。安安今年五歲。
也就是說，這個女人在我懷孕的時候就已經在了。
我把水果放進廚房，給她倒了杯茶端出來。
安安從樓上跑下來，看見陌生阿姨有點害羞，躲在我身后。
周婉清蹲下來，從包里拿出那盒樂高："安安，阿姨給你帶了禮物，喜歡嗎？"
安安看了我一眼。我點點頭，他才上前接過去，小聲說謝謝。
周婉清站起來，眼神在安安身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轉向我。
"嫂子真會養孩子，安安這么乖巧。"
我笑了笑："你過獎了。"
她坐在沙發上，端著茶杯和我聊天。
聊安安。聊夏令營。聊小孩子的教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