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欲乘風(fēng)錚錚去
身體重重摔落在地。
她沒死,但這一跳也要了她半條命,身上多處擦傷,所有關(guān)節(jié)縫隙像是被扎入鋼釘,疼,疼得不想活。
廂式貨車越開越遠,寂靜深夜里,她遠遠看**車上的少年正沖她招手呼喊,但很快,車子隱入夜路深處,再也不見。
她爬到路邊的草垛子里,哪都去不了,就這么忍了一整晚的疼痛,忍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初升,她咂摸著葉子上的露水,又在地里挖了她認(rèn)識的野菜,簡單飽腹,在路邊撿了個枯樹干,一瘸一拐拖著陣陣刺痛的身軀,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走去。
就這樣走了三天三夜,遇到河水便洗臉喝水,肚子餓了就乞食或是挖野菜,從鄉(xiāng)村小路走上國道,又沿著國道,進了城。
濱城,距離老家三百公里,是一個能讓人脫離苦海的安全距離。
她盤算著離家的時間,從父親遞來的那杯酒開始,她昏迷了三天三夜,三天的車程把她帶到濱城之外的小鄉(xiāng)村,她又用了三天時間,從小鄉(xiāng)村走進濱城。
她遠遠看到正在建設(shè)的高樓大廈,這是在奉城不曾見過的風(fēng)景,她很篤定,只要走進濱城,就有活下去的可能,哪怕是沿街乞討,都好過回到父母身邊。
最起碼,不會被灌下毒酒,不會被賣去山溝。
只是,流浪的日子并不好過,濱城雖大,卻沒有一個安穩(wěn)的落腳處,討飯雖然容易,可一到夜里,睡覺就成了大問題。
這里人生地不熟,流浪漢也有自己的社交圈,她沒少被其他流浪漢驅(qū)趕恐嚇,甚至還有流浪漢對她圖謀不軌。
她只能往郊外走,一路走,一路乞討,倒是足夠幸運,找到了一個風(fēng)景宜人的地界。
這里是濱城郊外,東南區(qū)域,雖然沒有市區(qū)繁華,但有廢棄空置的老房子。
老房子雖破,但能遮風(fēng)避雨,偶爾夜里鬧鬼,但相比不懷好意的活人,她更喜歡惡鬼。
一晃眼,流浪生活半月有余。
這日一早,她熟練地拄著拐棍,去各大小區(qū)翻垃圾桶,她已然“翻”出了一點名堂來,專去有錢人多的小區(qū)“掃蕩”,她的那床被褥就是這樣掃蕩來的,還是高級貨,只是一到陰雨天,褥子里就散出一股子尿騷味,估計是富貴人家的小狗尿到了褥子里,主人懶得打理,索性直接扔掉。
她還在高檔小區(qū)外的垃圾桶里撿到了鍋碗瓢盆,甚至是剛剛過期的面包,有幾次運氣好,撿到了幾包八成新的衣服。
她開心極了,想著就這樣活下去也挺好,起碼吃飽穿暖不成問題,等她把腿傷稍微養(yǎng)一養(yǎng),再去飯館打個工,等攢夠了錢,就去醫(yī)院治療腿傷,若是再富裕一點,就把丟失的學(xué)業(yè)給補回來。
她越想越開心,好像就這樣找到了活著的盼頭。
她忍不住咯咯笑。
可忽然,身后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,“林錚錚啊林錚錚,你可真是讓我苦找!”
驚恐瞬間侵襲,汗毛炸立,她甚至做好了跟身后人拼死抵抗的準(zhǔn)備。
她猛地回過頭,卻是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,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。
中年女人的目光并不在她的身上,很顯然,剛剛那句“林錚錚你可真是讓我苦找”,并不是說給她聽的。
她提高警惕,死死盯著對方,她發(fā)現(xiàn),對方的目光正盯著電線桿上的某一處注視。
她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,才發(fā)現(xiàn),立在垃圾站旁邊的電線桿上,貼著一張掉色泛舊的尋人啟事。
尋人啟事上的字就快模糊不清,她看到上面貼著的一個女孩的照片,大概七、八歲。
尋人啟事上寫著:林錚錚,女,八歲時被人販子強行擄走,據(jù)目擊者稱,孩子被擄走時,因為反抗激烈,被人販子打傷了左腿,距今十年整,仍舊下落不明。
她驚詫不已,同名同姓,僅相差兩歲,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?
她低頭望向自己瘸掉四月有余的左腿,又抬頭看向那張尋人啟事,她格外注意到下面的紅色字樣,極其醒目。
“若是找回,懸賞50萬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