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靜得落針可聞。
薛云姝被我鉗著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姨母，救我啊！”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陸母坐在側席，手里的帕子早被攥皺了。
她眼眶通紅，看見我時，眼底卻是恐懼。
陸父站在她身旁，臉色鐵青。
我朝他們笑了笑。
“爹，娘，好久不見。”
陸母手一抖，帕子落地。
陸父死死盯著我，半晌才擠出兩個字。
“阿嫵。”
這名字一出，滿堂嘩然。
有人低聲道：“陸嫵？陸家那個早夭的大姑娘？”
“不是說她病死了嗎？”
“可陸家不是只有一個女兒？”
薛云姝聽得發懵，轉頭看我。
“你不是陸清梨？”
我輕聲道：“我是你口中，不能替她疼的那個姐姐。”
她臉色刷地白了。
陸母終于站起來，聲音發顫：“阿嫵，你別鬧了。今日是侯府喜事，清梨已經出了丑，你再這樣，她往后還怎么做人？”
我低頭看了看這身嫁衣。
血污、腳印、撕裂的袖口。
“她已經這樣了，你還在擔心她怎么做人？”
陸母眼淚掉下來。
“娘也是沒辦法。她昨夜被人看見那副樣子，侯府不肯認這門婚事，陸家也不能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所以你們就讓薛云姝頂替她？”
陸母哭著搖頭：“云姝也是可憐孩子。她沒爹沒娘，寄住陸家多年，好不容易有個歸宿……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清梨有爹有娘，所以她活該讓？”
陸母臉色一僵。
陸父冷聲道：“夠了。”
他看向我，眼底沉沉。
“阿嫵，當年是你自己答應入佛珠的。如今出來，先看清場合。放了云姝，跟我們回去。”
“回去做什么？”
我問。
“繼續把清梨關起來？繼續把我留下的東西拿給別人做嫁妝？”
陸父眼皮猛地一跳。
看見后，我笑意更深。
“父親，你慌什么？”
薛云姝急急道：“姨父，你別聽她胡說！她就是瘋了！”
我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清脆一聲，滿堂都靜了。
薛云姝不可置信地捂著臉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這就叫打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那清梨被你按在這里的時候，叫什么？”
裴行舟上前一步：“陸嫵，云姝是侯府新婦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她還沒拜完堂。”
“況且，拜完了又如何？”
我抬腳踩住紅綢。
“你侯府的門，我妹妹不稀罕。”
裴行舟臉色難看。
“清梨的事證據確鑿。”
“什么證據？”
“她的貼身玉佩在那個男人身上。”
我盯著他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“她從小戴到大的玉佩，睡覺都不摘。若不是有人按著她，誰能拿走？”
裴行舟怔住，我從衣襟里摸出半截斷繩。
紅繩末端被扯得毛糙，沾著血。
“這是玉佩的繩結。”
“裴行舟，你讀了那么多書，看不懂它是被硬拽斷的嗎？”
他臉色微變。
薛云姝立刻哭喊：“那也可能是她自己扯斷的！她想攀咬我！”
我笑著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那把那個男人帶上來。”
薛云姝哭聲一滯，陸父臉色也變了。
裴行舟皺眉，吩咐下人：“去柴房帶人。”
片刻后，一個侯府嬤嬤跌跌撞撞跑進來，跪倒在地。
“世子，不好了！”
裴行舟厲聲：“說。”
嬤嬤抖得厲害。
“柴房里那個男人…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