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也沒換，我踩著拖鞋就沖了出去。
打車到學校門口的時候，身上疼的直冒冷汗。腿直發軟，走幾步就要扶著墻喘。
門衛攔住我：
“家長不能隨便進，今天高三辦**禮。”
給周素琴打電話，一個接一個都沒人接。真的是氣死人。
趁著門衛不注意，我從側面小鐵門鉆進去。
禮堂里正在彩排，家委會的家長們在發資料。
一眼就看到邵承佑站在臺上，手里拿著藍色文件袋。
從里面抽出一疊紙，他遞給旁邊的班主任。
班主任打開看了一眼，臉色直接變了。
“邵承佑，這是什么？”
旁邊幾個家長湊了過去。
“哎喲，這是什么診斷書啊？惡性腫瘤？”
“唐書禾？誰啊？”
一個燙發家長撇撇嘴，一副瞧不上的樣子，在那說風涼話：
“現在的小孩，為了讓家長重視，什么假證明都敢弄。”
“還弄個胃癌，真是觸霉頭。”
邵承佑臉憋的通紅，覺的丟面子，掏出手機就撥：
“媽！快來！姐姐的東西在我這里，好多人都看見了！丟死人了！”
沒兩分鐘，周素琴踩著高跟鞋從**沖出來。
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一句話也沒問，直接走到那群家長面前鞠了一躬：
“不好意思各位，實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女兒最近情緒不太穩定，總是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博關注。”
“給大家添麻煩了，對不起。”
我站在禮堂后排，渾身發抖，氣不打一處來。
剛邁出一步，周素琴猛地回頭，惡狠狠的瞪過來。
我停住了。
記得初二那年，我在學校胃痛到打滾，班主任讓叫家長。周素琴剛和邵建明領證，正在親戚面前敬茶。
借了老師手**給她。
“書禾，先忍忍，媽媽今天真走不開。你不是一直很堅強嗎？去校醫室躺會兒。”
那天我自個兒扶著墻去校醫室，校醫給了一個熱水袋。
隔壁床女孩只是擦破皮，對著電話撒嬌：
“媽媽快點來，我好疼啊。”
從那以后，我再沒因為生病給她打過電話。真的，這種媽要來干嘛？
夢游一樣走到班主任面前，一把奪過病歷。
紙張翻的起了折痕，惡性兩個字露在外面。
看著周素琴，我嗓子干澀沙啞：
“這是我的隱私。”
周素琴把我拽到旁邊，壓低聲音：
“你知道承佑多要面子嗎？今天對他多重要？全校家長都在！”
“就算有什么不滿，不能晚一點來嗎？非要在這個時候讓他下不來臺？”
“我的手術也能晚一點嗎？”
周素琴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邵承佑忽然蹲在地上，捂著胸口，在那大口喘氣：
“媽……我喘不上氣了……”
周素琴推開我，撲過去扶住他：
“承佑！承佑你怎么了？老師，快拿藥！”
緊緊抱著邵承佑，她回頭瞪我：
“你先滾回家！別在這給他添堵！”
“他要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被這么一推，我踉蹌后退，撞在椅子上。
禮堂里所有人都在看我。我也懶得管了。
自個兒走出了學校。其實想想我也挺好笑的，還指望她能關心關心我。
手機震動，周素琴發來微信：
“承佑狀態很差，校醫說他心悸。”
“今晚必須給他道歉，不然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。”
邵建明跟著發來一條：
“病歷看過了，造假手段很低級。”
“家里不會為你這種爭寵的鬧法買單，分幣不掙還來折騰，一分錢都不會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