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一把拉住她：“不許走！”

然后轉頭看我：“林寧，你鬧夠了沒有？小魚比你懂事一百倍，你要是不能好好說話，就別在這里待著！”

這場升學宴不歡而散。

賓客們陸續離開，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打量。

我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
這些人明明是看著我長大了。

就因為我離開了三個月，他們就不認識我了嗎？

還是宋小魚的魅力這么大，能讓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。

我坐在空下來的宴會廳里，看著服務員打包剩菜。

宋小魚將寫著自己名字的**從墻上取下來，整整齊齊疊好。

她站在我面前，低著頭：“阿寧，一會兒我就換衣服，謝謝你借我這件禮服。”

也是這時候，我才發現。

宋小魚好像一個人。

像之前的我。

不管是站姿，還是說話的方式。

她在刻意模仿我。

“宋小魚，之前你說過什么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
“記得。”

宋小魚抬起頭，眼中燃著一團火焰。

“阿寧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好。”

“所以你在用這種方式報答我？趁我不在，取代我？”

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，只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。

治病的這些日子，我只有和小魚講過化療的痛苦。

可她從沒關心過我。

甚至沒有和我的家人提過一句。

她就是在故意抹掉我存在的痕跡。

宋小魚沉默了一會兒。

然后走近一步，聲音很輕：“阿寧，你知道嗎，從小到大，我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的東西。我永遠穿別人剩下，吃別人剩下的，在你家這些日子，我第一次感受到被愛的滋味。”

“那你想過我嗎？”

無數個夜晚，我靠著對家人的想念一點點捱過。

我拼命撐下來，就是想治好了病以后。

大聲告訴他們，我回來了。

可現在，一切都沒了。

“可你不在啊。”

她的目光直直地看過來：“你自己不要的，憑什么不讓我撿？”

我呼吸一滯，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反駁。

是啊，她說的是事實。

是我選擇離開的。

我笑了笑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星空禮服。

“不用還了，送你了。”

我垂下眼睛，喃喃了一句：“反正我也用不上了。”

我沒有看到宋小魚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。

只是摩挲著手腕上的手環。

我拎起自己的行李，轉身離開。

我媽從旁邊追過來：“林寧，你去哪？”

“不用您管了。”

“你的房間小魚一直在住，我讓阿姨把客房收拾出來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哥從外面走回來，迎面碰上我。

他剛送走客人，領帶斜斜地歪著。

看見我，眉頭又緊皺起來。

“你又要亂跑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只是繞過他。

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：“林寧，你不告而別，知道爸媽找了你多久嗎？”

“要不是小魚說你***活得好好的，還跟她借錢！爸媽都要急死了！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突然就明白了。

原來一切都是宋小魚搗鬼。

可我又能做什么呢？

我活不了幾天了。

與其讓他們看著我痛苦地離去，還不如就現在斷個干凈。

我掙開他的手，語氣冰冷。

“你不都知道了嗎？還假惺惺地關心我做什么？”

我哥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我的手腕。

“你怎么瘦了這么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