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那個夏天，我把被掃地出門的同桌撿回了家。

她連一件像樣的內衣都沒有，我給她買。

她不知道志愿怎么填，我花了半年的零花錢給她請最貴的老師。

甚至還把自己的臥室分了一半給她。

我摟著她瘦削的肩膀說：“以后我家就是你家。”

哥哥卻看不過去。

他扯著小魚身上的星空禮服，怒聲咒罵：“這種東西也配穿你的衣服？賣了她的命，都抵不上上面一顆碎鉆！”

“如此沒有教養，活該被趕出家門！”

我哭著擋在她面前。

“哥，小魚她很聰明的。”

“再說了，我對她好也不是讓她以后回報我什么。”

后來我查出急病，隱瞞所有人出國治病。

攥著**通知單回國告別時，卻看見哥哥端著酒杯向滿堂賓客介紹小魚：“這是我們家小女兒的升學宴，大家一定要盡興。”

……

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，一陣冷氣傳來。

我打了個哆嗦，看著宋小魚穿著那件星空禮服，挽著我哥的手臂。

眼中滿是依戀。

媽媽笑著把小魚推出去：“這是我們家的小女兒，小魚，從小被人嬌養著長大的。這次考得不錯，我和她爸都放心了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眼神落在小魚的指尖。

法式美甲，是我最喜歡的款式。

自從我生病后，醫生就不讓我做了。

他說，美甲會影響監測我的心率。

主桌上，爸爸雖然沒說話，但是看得出他很滿意。

我已經記不清上次一家人這樣整整齊齊坐在這里是為什么了。

做化療以后，我的記性變得很差。

一件事要反應半天才能想起來。

“媽。”

我聽見自己張了張嘴，聲音平靜。

宋小魚側頭看見了我，拽了拽我哥的衣袖：“哥，阿寧回來了。”

自然的語氣，一點都看不出三個月前，兩人還勢同水火。

我哥轉過來，下意識往宋小魚面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他皺著眉，盤問著我這個不速之客：“也不提前打個招呼。”

我笑了笑，又看了看宋小魚身上那件星空禮服：“這件禮服穿著還合身嗎？小魚。”

宋小魚臉瞬間白了。

她低下頭，好像我欺負她了一樣：“阿寧，你別誤會，這件衣服是……”

“是我讓小魚穿的。”

我哥的聲音***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：“你走了這么久，音信全無！是小魚一直陪在爸媽身邊替你盡孝！穿你一件舊禮服怎么了？”
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音訊全無是事實。

可之前，哥哥從來不會這么冷冰冰地對我說話。

甚至還因為這身禮服把宋小魚罵哭了。

“哥，你說過這件禮服上的每一顆鉆石都代表一個你要替我實現的愿望。”

“這句承諾也不算數了嗎？”

身體在隱隱發痛，那是化療留下的后遺癥。

我時常會沒精神，甚至提不起一絲力氣。

宋小魚輕輕嘆了一口氣，從哥哥身后走了出來。

“阿寧，你別這樣。”

她聲音怯生生的，和當初蹲在校門口哭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
“今天是大家開心的日子，你有什么不高興我們回去說好不好？”

她看向我爸媽，眼眶紅了：“我愿意給阿寧道歉.......”

我媽看了我一眼，惱怒出聲：“林寧寧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