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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憾余生嘆
這是季藍桉出事后的第十二個小時。
江嶼川才出現在病房里。
季藍桉放下手機,聲線平靜:“怎么現在才來?”
江嶼川僵了僵,聲音有些低:“靈溪受驚了,我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待著......”
話音未落,季藍桉就輕笑了一聲,滿是蒼涼。
陸靈溪受驚,所以江嶼川就放任她一個血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,送進醫院不管不問。
“藍桉......”江嶼川抿了抿唇,自知心虛:“對不起。昨晚我拉你,是無奈之舉。”
“靈溪是舞蹈藝術生,靠臉吃飯,她不能有疤。”
多么荒謬的答案。
季藍桉本以為自己早就痛得麻木。
但此刻,心臟還是忍不住狠狠一顫,密密麻麻的鈍痛驟然炸開。
“那我就無所謂嗎?”季藍桉啞著聲音,字字顫抖:“江嶼川,那我就活該替她毀容嗎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”
“她必須給我道歉!”季藍桉語速極快截斷了江嶼川的話:“是她我才會躺在這里,也是她故意把我撞下樓的!”
“你怎么會這樣想靈溪?”
江嶼川語氣倏地變冷,眼里沉了下去:“她也是受害者,又怎么可能害你?”
頓了頓,他甚至語氣**對季藍桉的責怪:“如果不是目睹你墜樓的慘況,她也不會做了一整晚的噩夢,你知道她現在的臉色有多憔悴嗎?”
“江嶼川。”季藍桉抬起頭和江嶼川直視,顫著尾音問他:“我不省人事,你不在乎。陸靈溪睡不著,你就急得團團轉,是么?”
在男人無聲沉默中,季藍桉眼圈通紅一片,音量倏地拔高:“你還記不記得,我才是你的女朋友?!”
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委屈、痛苦和絕望盡數爆發,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到了地上!
“滾!”
她緊咬著牙關,大聲喊著:“江嶼川,滾出去!”
江嶼川失望看了她最后一眼,聲音又淡又冷:“藍桉,無理取鬧也要有個度。”
“我把靈溪當成朋友,關心她一聲又怎么了?不過是正常的關系,你為什么要這么斤斤計較,小肚雞腸?”
說罷,江嶼川轉身走了,門被他摔得震天響。
四周明明安靜得可怕,季藍桉耳邊卻不停回響著江嶼川所說的“朋友”。
是整天從早晨聊到夜深的朋友?
還是在包廂里肆無忌憚牽著手的朋友?
亦或者,是孤男寡女相伴著漫漫長夜的朋友?
渾身的傷口都疼痛不堪,過敏的紅疹也灼*難耐,季藍桉卻笑出了聲,越笑越大聲,在空蕩的房間里顯得孤寂又悲涼。
眼淚也成串砸下,到最后,她將自己埋在枕頭里,失聲痛哭。
......
翌日,陸靈溪出現在病房里。
乍一看的確臉色不佳,可走近了,季藍桉見到她眼窩處有不明顯的粉液。
是她故意化的妝容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季藍桉并沒有打算和她演戲,別開臉不想見她。
“別著急。”陸靈溪翹著嘴角,慢條斯理說:“怕你住院無聊,我來跟你講個故事。”
“你也很好奇嶼川為什么會和那群酒鬼對峙上的吧?”
“其實很簡單,他們想讓我陪他們喝一杯,但嶼川說什么都不讓,說我是他的人,他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。”
每一個字都何其熟悉,宛若藤蔓纏繞心上,層層疊疊收緊,叫她無法呼吸。
記憶中,江嶼川也曾信誓旦旦對她說,她是他未來的妻子,他會保護她一生。
可一生尚且還有那么那么長。
她已經因他遍體鱗傷了。
“與我無關。”季藍桉緩了好一會兒,才音色嘶啞開口:“陸靈溪,出去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沒有禮貌?”見狀,陸靈溪也冷笑一聲:“你以為我當真是來做慈善看望你的?”
她拿出一顆白色藥片,往季藍桉嘴里塞!
“你怎么那么命大沒有摔死呢?”她壓低聲音,狠厲之色立現:“我陸靈溪想要的,從來就沒有失手過!江嶼川只能是我的男朋友!”
“放開我!”季藍桉側臉躲避掙扎。
與此同時,專屬于江嶼川的腳步聲逼近。
陸靈溪當即停下動作,然后彎出一個狠辣的笑。
“季藍桉,既然你**嶼川不放,我就要讓你看看,嶼川在乎的到底是誰!”
話音剛落,她痛呼一聲,往地面摔坐下。
下一秒,江嶼川倏地出現在病房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