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霖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我往前一步，抬頭看他。
“可是陸霖安，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。”
雨聲忽然變得很大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怔怔的愣在原地，全然不敢相信我剛說出的話。
我繼續說：
“那天我求過你的。”
“我跪在雨里，求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你說什么來著？”
我歪頭想了想。
然后替他說出來：
“你說，沈詩齊，你讓我惡心。”
陸霖安終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“沈詩齊……”
我打斷他。
“別這么叫我。”
“沈詩齊死了。”
“死在你不信她的那天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。
我后退一步。
周季淮已經下車，安靜站在我身后。
陸霖安的視線落在他身上，眼神冷了幾分。
“他是誰？”
我挽住周季淮的手臂，看著陸霖安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陸總，這是我愛人。”
陸霖安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。
我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生氣。
說完，我轉身進了酒店。
我只是看見手機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，是一條陌生短信。
只有一句話。
沈小姐，想知道你孩子真正的下落嗎？
4
那條短信，我看了很久。
周季淮他側頭看我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屏幕上，那句話安靜躺著。
沈小姐，想知道你孩子真正的下落嗎？
便大吃一驚。
“號碼查不到。”
我說。
孩子。
這兩個字，是我三年來不敢碰不敢提及的傷口。
所有人都說那個孩子沒了。
可為什么，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告訴我，他還有“真正的下落”？
我不自主的握緊了手機。
“幫我查，季淮。”
周季淮擔心的看著我。
“詩齊，這很可能是陷阱，你剛一露面怎么有孩子的消息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是他當時已經八個月了。”
周季淮沉默片刻，沒再勸我。
他太了解我。
我現在就怕，那孩子或許真的出世了，而我這個做母親的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半小時后，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明晚八點，南郊舊療養院。你一個人來。
南郊舊療養院。
我看著這幾個字，渾身泛起陣陣寒意。
那是我三年前被關過的地方。
后來那里起了一場大火。
新聞說，精神病人沈詩齊縱火**失蹤。
那場火不是我放的。有人想讓我死在里面。
就是眼前這個男人，冒死把從火里把我救了出來。
第二天晚上七點半，我換了一身黑色風衣，坐在車里，看著遠處荒廢的療養院。
鐵門銹跡斑斑。
墻上還殘留著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三年前，我就是在這里失去了一切。
孩子。尊嚴。名字。
我推開車門。
周季淮的人已經在附近埋伏好。
他低聲提醒：“耳機保持通話，十分鐘沒有動靜，我進去。”
我微笑的點頭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死第二次。”
他滿眼不舍的看著我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，轉身走進去。
療養院里詭異的安靜。
腳踩在碎玻璃上，發出細微的響聲。
我一路往里走，走到當年住過的那棟樓。
三樓，走廊盡頭，第三間病房。
那是我的房間。
門已經燒得只剩半邊。
明明這里早就荒廢了。
可我的身體還是本能的顫抖。
當時護工按住我的手腳，護士往我嘴里塞藥。
我哭著說我沒病。
她們笑著說：“進了這里的人，都說自己沒病。”
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，肚子已經有一點弧度。
我每天護著他，裝模作樣的配合他們，藥都是想方設法瞞過他們。
又過了幾個月。
沈詩楚來了。
她穿著白裙，站在床邊，陰森森的看著我。
“姐姐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霖安哥哥今天陪我去產檢了。”
“他說，只要我想要，他什么都會給我。”
我那時候還太天真。
我抓著床單，啞聲問她：“你肚子里的孩子，真的是陸霖安的嗎？”
沈詩楚彎下腰，輕輕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是不是重要嗎？”
“反正他信我。”
后來，她叫來了醫生。
那一晚，我痛到昏過去三次。
醒來后，肚子空了。
護士告訴我，孩子沒有了。
我沒有流眼淚，當時我就在想，如果老天爺給我一次機會，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。
“沈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