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。"
"陳建業，做外貿的，有一家叫鑫業貿易的公司。"
方哲點點頭，沒多問。
"給我他公司的基本情況。注冊資本、營收、有沒有負債訴訟。"
"明白，明天給您。"
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。
大伯一直以來在家族里以"成功商人"的形象示人。開好車，住大房子，說話大嗓門，做事大手筆。
但有些細節不對。
比如他最近頻繁提議高消費聚會，卻從不主動買單。
比如堂哥陳浩文去年結婚，婚宴的酒席錢最后是三家湊的，大伯說"資金臨時周轉不開"。
比如大伯母的朋友圈從去年開始就沒再曬過新包和旅游照。
我不確定，但我有一個猜測。
周四晚上，方哲把資料發給了我。
我打開文件，一頁頁看下去。
果然。
鑫業貿易注冊資本五百萬，但實繳只有五十萬。最近兩年連續虧損，對外負債一千二百萬。**有三起執行記錄。最近一次就在上個月，被供應商**貨款未付。
大伯，已經是一個空殼了。
他的奧迪A8，大概率是融資租賃——說白了就是租的。他的大房子還有多少貸款沒還，不得而知。
而他還在家族群里提議人均兩千的聚會。
他還在讓我爸買單。
我把文件合上。
周五晚上，我去了御膳坊。
不是和家人。是和錦程集團的趙總。
這家店確實有排面。古典中式裝修，包間用的是紅木家具，服務員穿旗袍。菜品是功夫菜，一道一道上，每道都有講究。
趙總六十多歲，頭發花白，做了三十年快消品。
"陳總，"他舉杯，"你們晨光的方案我看了，非常好。以后我們長期合作。"
"趙總客氣。"
"說實話，我之前也找過幾家大公司做品牌策略，都不滿意。你們年輕團隊有想法，也接地氣。"
"謝謝趙總認可。"
吃到一半，趙總突然提起一件事。
"對了，上周有個人來找我談合作，說是做外貿的，叫什么陳建業。你認識嗎？"
我握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"怎么了？"
"他想**我們的產品出口東南亞。但我讓人查了一下他的公司，資質不行，還有好幾起官司。沒跟他談。"
"嗯。"
"你認識？"
"一個遠房親戚。"
趙總沒再多問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我翻著手機。
家族群里，大伯又發了一條消息。
"周六中午十一點半，御膳坊，紫云廳。我已經訂好了。都準時到。"
下面是大伯母的跟帖。
"大家穿正式一點哈，那種地方別穿得太隨便，丟人～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把手機放下了。
周六。
我穿了件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出門。
到御膳坊門口時，三叔一家已經到了。三叔穿著他最好的夾克，三嬸拉著堂弟陳浩然和堂妹陳雪站在門口，顯得有些局促。
"三叔。"
"哎，小念來了。"三叔笑著，但笑容里有些不自然。"**媽呢？"
"在路上了。"
三嬸湊過來小聲說："這地方看著就貴，門口連個價目表都沒有。"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這時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門口。大伯下車，西裝革履，墨鏡推到頭頂。大伯母穿著一身名牌，堂哥陳浩文和堂嫂周琳緊隨其后。
"來了來了！"大伯大嗓門喊著，"都到了沒？"
"大哥。"三叔打招呼。
大伯掃了一眼三叔一家的穿著，沒說什么，但嘴角有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然后他看到我。
"小念也來了？工作不忙？"
"還好。"
"年輕人要多上進，別總混日子。"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氣不小。"像你浩文哥，去年升了部門經理，年薪四十萬了。"
堂哥陳浩文笑著擺手。
"爸，別說了。"
"怎么不能說？年輕人就得有出息。"大伯看向我，"小念現在工資多少？七千？八千？"
我沒回答。
大伯母張敏笑了一聲。
"建業，別問了，小姑娘嘛，掙多掙少夠花就行。以后嫁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。"
堂嫂周琳附和著笑了笑，手上的卡地亞手鐲晃了一下。
我爸媽這時到了。我爸穿著他那件穿了三年的深藍色外套，我媽換了件新買的碎花襯衫，但顯然不是什么貴的牌子。
"大哥。"我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