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初蟄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下得又大又密，鵝毛般的雪花覆蓋了整座宗門，將破敗的殿宇、崎嶇的山路、簡陋的雜役房，都裹上了一層慘白。寒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刮過窗欞，發(fā)出嗚嗚的嘶吼，雜役房里沒有炭火，只有幾床打滿補(bǔ)丁的薄被，凍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。，我十六歲，已經(jīng)在青嵐宗做了整整一年的雜役。，我掃過主峰的石階，挑過傳功堂的井水，劈過執(zhí)法堂的柴火，倒過內(nèi)門弟子的恭桶。所有最臟最累的活，都落在我這個“殘缺雜靈根”的廢物身上。同門雜役看不起我，外門弟子隨意使喚我，就連剛?cè)胱诘暮⑼几抑钢业谋亲恿R“廢物”。，從不辯解，永遠(yuǎn)低著頭，彎著腰，別人說什么我就做什么，臉上永遠(yuǎn)是一副麻木順從的表情。久而久之，所有人都習(xí)慣了我的存在，也習(xí)慣了忽視我的存在。在他們眼里，我就像宗門里的一塊石頭、一棵野草，毫無價值，也毫無威脅。，這塊看似頑石的凡骨之下，正有一團(tuán)暗火，在悄然燃燒。、深夜破境，凡胎初蛻，我便在清掃廢棄藏經(jīng)閣時，意外得到了那枚漆黑玉簡，獲得了《混沌隱道訣》。，它不需要引氣入體的繁瑣儀式，也不需要對應(yīng)靈根的屬性契合。當(dāng)我按照玉簡上的晦澀口訣，第一次嘗試運(yùn)轉(zhuǎn)氣息時，天地間游離的稀薄靈氣，竟像受到了召喚一般，爭先恐后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，沒有絲毫阻滯。，所有靈氣進(jìn)入我的丹田后，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收斂，一絲一毫都不會外泄。哪怕我站在筑基長老面前，他們也只能感受到我身上凡人的微弱氣息，絕不可能察覺到我體內(nèi)正在運(yùn)轉(zhuǎn)的靈力。，卻也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。，我便將自己徹底偽裝成了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。白日里，我渾渾噩噩地干著雜活，任由他人欺凌；每當(dāng)深夜，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時，我便會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，運(yùn)轉(zhuǎn)《混沌隱道訣》，瘋狂吸納天地靈氣。，主峰的靈氣都稀薄得可憐，雜役房所在的后山山腳，更是幾乎沒有靈氣。但《混沌隱道訣》卻能吸納一切能量——山間的霧靄、草木的精氣、日月的光華，甚至是其他修士修煉時逸散出來的殘余靈力，都能被我轉(zhuǎn)化為自身的修為。，我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，默默修煉了九個月。，雪下得正緊，雜役房里的其他三個雜役早已睡得鼾聲大作。我像往常一樣，盤膝坐好，閉上雙眼，運(yùn)轉(zhuǎn)功法。，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，在我的經(jīng)脈中緩緩流淌。突然，丹田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，原本涓涓細(xì)流般的靈力，竟瞬間暴漲，化作一股洶涌的洪流，沖破了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煉氣一層，成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，沒有璀璨奪目的霞光，甚至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。整個破境過程，安靜得如同雪花落地。
我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**，隨即又迅速隱去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的身體發(fā)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五感變得無比敏銳，百米外雪地里一只老鼠爬過的聲音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；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，之前挑一百斤的水桶都會氣喘吁吁，現(xiàn)在就算挑三百斤，也能面不改色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終于真正踏入了修真之路，從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，變成了一名煉氣期修士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雙手，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飛雪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一年的隱忍，一年的蟄伏，終于有了第一份回報。
但這還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。
煉氣一層，在青嵐宗依舊是最底層的存在，隨便一個外門弟子，都能輕易捏死我。我必須繼續(xù)隱藏，繼續(xù)蟄伏，直到我擁有足夠保護(hù)自己的力量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激動，再次閉上雙眼，運(yùn)轉(zhuǎn)功法，將體內(nèi)剛剛突破的靈力，徹底收斂到丹田最深處。
當(dāng)?shù)诙烨宄浚谝豢|陽光透過窗戶照進(jìn)雜役房時，我又變回了那個麻木、懦弱、任人欺凌的廢物林宇。
二、初次出手，扮豬吃虎
我本想繼續(xù)安安靜靜地修煉，不惹任何是非。但樹欲靜而風(fēng)不止，在這個弱肉強(qiáng)食的宗門里，懦弱和退讓，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。
第一個真正惹到我頭上的人，叫王虎。
王虎是外門弟子，煉氣二層修為，資質(zhì)平庸，性格卻極其魯莽暴躁，欺軟怕硬。他打不過那些比他強(qiáng)的弟子，便只能欺負(fù)我們這些雜役，以此來尋找存在感。
平日里，他經(jīng)常使喚我給他洗衣服、倒夜壺，稍有不順心，便是拳打腳踢。我一直忍著，不是怕他，而是覺得為了這種人暴露自己，不值得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是宗門發(fā)放月例的日子。雜役弟子的月例，只有兩塊下品靈石和三枚最低階的聚氣丹。這點(diǎn)資源，對于外門弟子來說，連塞牙縫都不夠，但對于我來說，卻彌足珍貴。
兩塊下品靈石，能讓我在深夜修煉時，速度快上一倍；三枚聚氣丹，能抵得上我半個月的苦修。
我小心翼翼地將靈石和丹藥揣進(jìn)懷里，正準(zhǔn)備回雜役房，卻被王虎堵在了半路。
“廢物，站住！”王虎雙手抱胸，斜著眼睛看著我，臉上帶著囂張的笑意，“把你這個月的月例交出來。”
我低著頭，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了掌心。
“怎么？聾了？”王虎見我不說話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將我提了起來，“老子跟你說話呢！趕緊把靈石和丹藥拿出來，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！”
周圍很快圍上來了幾個看熱鬧的外門弟子和雜役，他們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臉上都帶著幸災(zāi)樂禍的笑容。
“王虎哥又在教訓(xùn)這個廢物了。”
“誰讓他是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呢，月例給他也是浪費(fèi)。”
“就是，給他還不如給王虎哥，說不定王虎哥突破了，還能罩著我們。”
聽著周圍的嘲諷聲，王虎更加得意了，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響亮。
我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，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王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，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。但這冰冷的眼神，只持續(xù)了一瞬間，便又被恐懼和懦弱取代。
我顫抖著，從懷里掏出那兩塊下品靈石和三枚聚氣丹，遞到了王虎面前。
“虎……虎哥，給你。”我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身體還在微微發(fā)抖，看起來害怕極了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王虎一把搶過靈石和丹藥，隨手揣進(jìn)懷里，又用力推了我一把，將我推倒在雪地里，“滾吧，廢物！下次月例早點(diǎn)給老子送過來，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說完，他便在眾人的哄笑聲中，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我從雪地里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(fā)地走回了雜役房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被嚇破了膽，只會忍氣吞聲。
他們不知道，在我低頭的那一刻，我已經(jīng)在心里，給王虎判了**。
我從不主動惹事，但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。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；人若犯我，我必百倍奉還。
而且，我要讓他付出代價，卻不能讓任何人懷疑到我頭上。
這，才是真正的扮豬吃虎。
我太了解王虎了。
他不僅魯莽暴躁，還好酒貪杯，更是個饞嘴的家伙。青嵐宗后山有一片野生的靈果林，里面長著一種叫“紅漿果”的低階靈果，味道酸甜可口，是王虎的最愛。他幾乎每隔兩三天，就會偷偷溜到后山去摘紅漿果吃。
而那片靈果林的深處，住著一窩一階妖獸——青紋蛇。
青紋蛇毒性不強(qiáng)，但被咬一口，也會渾身腫脹，疼痛難忍，至少要躺半個月才能好。而且青紋蛇最喜歡盤踞在紅漿果樹上，等待著前來摘果子的獵物。
王虎以前也遇到過青紋蛇，但他仗著自己煉氣二層的修為，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地躲過。久而久之，他便放松了警惕，覺得青紋蛇根本傷不到他。
這，就是他的死穴。
當(dāng)天深夜，我趁著夜色，悄悄溜出了雜役房，向后山靈果林走去。
雪已經(jīng)停了，月光灑在雪地上，一片銀白。我運(yùn)轉(zhuǎn)《混沌隱道訣》，將自己的氣息徹底收斂，腳步輕盈得像一只貓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很快，我便來到了那片靈果林。
我沒有去摘紅漿果，而是繞到了靈果林的深處，找到了那窩青紋蛇的巢穴。
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裝著我白天特意收集的“引蛇香”。這是一種生長在陰濕山溝里的野草，曬干后磨成粉，對青紋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我將引蛇香均勻地撒在王虎最常去的那幾棵紅漿果樹下，然后又用石頭，將樹下的積雪掃開，露出了下面濕滑的青苔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靈果林，回到了雜役房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依舊像往常一樣，去挑水劈柴，臉上還是那副麻木順從的表情。
中午時分，后山突然傳來了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緊接著，便有**喊：“不好了！王虎被青紋蛇咬了！”
我拿著斧頭，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又繼續(xù)劈柴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很快，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宗門。
王虎今天一大早，又偷偷溜到后山去摘紅漿果。他剛爬上一棵紅漿果樹，就被十幾條青紋蛇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他驚慌失措之下，從樹上摔了下來，正好摔在濕滑的青苔上，摔斷了右腿。
更倒霉的是，他在摔下來的時候，手臂和大腿，被青紋蛇咬了七八口。
等其他人發(fā)現(xiàn)他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渾身腫脹，昏迷不醒了。
宗門的醫(yī)師趕來，費(fèi)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將他體內(nèi)的蛇毒清除干凈。但他的右腿摔斷了，至少要躺三個月才能下床；而且蛇毒侵入了經(jīng)脈，他的修為不僅沒有進(jìn)步，反而倒退到了練氣一層。
所有人都在嘲笑王虎的倒霉和魯莽。
“真是活該，誰讓他天天去偷摘靈果。”
“就是，以前就提醒過他靈果林里有青紋蛇，他偏不聽。”
“這下好了，腿斷了，修為也倒退了，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。”
沒有人懷疑到我頭上。
畢竟，在所有人眼里，我只是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，怎么可能有本事設(shè)計陷害煉氣二層的王虎呢？
就連王虎自己，醒過來之后，也只是大罵自己倒霉，從來沒有想過，這一切都是那個被他扇了一耳光、搶走了月例的廢物雜役干的。
幾天后，我借著送藥的機(jī)會，去了一趟王虎的住處。
他躺在床上，右腿打著石膏，臉色蒼白，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我將藥放在桌子上，低著頭，小聲說道：“虎哥，這是醫(yī)師讓我給你送的藥。”
王虎看到我，眼睛一瞪，罵道：“滾！看見你這個廢物就心煩！要不是你那天晦氣，老子怎么會這么倒霉！”
我依舊低著頭，唯唯諾諾地說道：“是是是，虎哥說得對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說完，我便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走出王虎的住處，我臉上的懦弱和順從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