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藥得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季蘭已然五歲半，身形較往日又挺拔了些，習武的根基愈發扎實。，天剛亮透，季遠山便叫醒了季蘭，背著竹編藥筐，笑著說道：“蘭丫頭，今日天氣好，隨爹上山采藥去，順便教你認幾種山里才有的草藥。”，立刻換上一身輕便的短打，蹦蹦跳跳地跑到季遠山身邊，拉著他的衣角：“好呀爹！我早就想去山里看看了！”——當然，“蹦蹦跳跳”是季遠山看到的表象。實際上，季蘭心里想的是：上山采藥，這是一個了解周邊環境、學習野外生存技能、順便鍛煉體能的好機會。，如果她真的有靈根，說不定能提前感知到什么。，細心地為季蘭理了理衣襟，又遞過一個裝著干糧和水的小布包：“路上小心些，跟著你爹，別亂跑，早去早回。”，沿著青石板路走出鎮子，朝著遠處的青山行去。，林木蔥郁，山間霧氣繚繞，草木清香撲面而來，與藥鋪里的藥香截然不同，更顯清冽自然。，一邊給季蘭講解山間的注意事項，教她辨認路邊的草藥，哪些能采，哪些有毒。季蘭聽得格外認真，時不時彎腰撿起一株草藥，仔細比對，牢記模樣。，比如：“爹，這株草長在背陰處，是不是說明它喜陰？那株花顏色這么鮮艷，會不會有毒？”，心中暗暗驚訝女兒的觀察力和邏輯思維能力——這孩子，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。，采了不少珍貴的草藥，如崖邊的石斛、山地林下及灌叢中的黨參，季蘭都小心翼翼地放進藥筐，動作嫻熟，絲毫不輸常年采藥的大人。 ，季遠山讓季蘭在溪邊歇息，自己則去不遠處的坡上采一株罕見的“凝露草”。，看著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，偶爾伸手撥弄幾下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，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——這處山澗靈氣似乎比別處更濃郁一些，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清新感，讓她覺得格外舒適。
就在這時，她無意間瞥見溪邊的碎石堆里，有一抹異樣的光澤。
那光澤不同于草木的翠綠，也不同于石頭的灰暗，透著一股淡淡的、溫潤的微光，像是有什么東**在碎石縫隙里。
季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她起身走到碎石堆旁，蹲下身仔細翻找。
片刻后，她從碎石縫隙里摸出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。
那珠子通體圓潤光滑，觸手微涼，表面呈淡淡的乳白色，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對著陽光看，能隱約看到珠子里有一縷極其細微的流光在緩緩轉動，但那光芒非常微弱，若不是仔細看，幾乎察覺不到。
“好漂亮的珠子……”季蘭捧著珠子，翻來覆去地看著。
她前世沒見過這種東西。說是珍珠吧，又沒有珍珠那種層疊的光澤；說是玉石吧，又太輕了，觸感也不對。更像是一種……她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她忍不住舉起珠子，對著頭頂的太陽望去。陽光透過珠子，折射出淡淡的光暈，灑在她的臉上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
就在她看得入神時，手指微微一滑，那顆珠子竟順著她的指尖滾落，不偏不倚地滑進了她的嘴里。
季蘭一驚，下意識地想咳嗽，想把珠子吐出來。
可那珠子一進嘴里便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，順著喉嚨滑了下去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季蘭捂著喉嚨，用力咳嗽了幾聲，***也沒吐出來。
她只覺得喉嚨里暖洋洋的，像是喝了一口溫水，那股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胸口，然后……就沒有然后了。
她等了片刻，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，也沒有什么神奇的變化。那股暖意很快就消散了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……”季蘭有些懵。
她吃了個珠子，然后呢？
沒有醍醐灌頂，沒有靈光乍現，沒有突然打通任督二脈。
她依舊是那個五歲半的小女孩，站在溪邊，手里空空如也，嘴里什么也沒剩下。
季蘭蹲在溪邊，捧了幾口涼水喝下去，又等了片刻，還是沒有任何感覺。
她皺了皺眉，心想：大概是顆普通的珠子，消化了就消化了吧。
這時，季遠山采完凝露草回來，看到季蘭蹲在溪邊發呆，連忙走上前問道：“蘭丫頭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季蘭站起身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老實交代了：“爹，我剛才撿到一顆珠子，不小心放進嘴里，咽下去了……”
季遠山心頭一緊，連忙蹲下身，仔細檢查季蘭的臉色，又摸了摸她的喉嚨和胸口，號了號脈。
片刻后，他松了口氣：“脈象平穩，氣息正常，沒有什么大礙。許是顆普通的石珠子，被你咽下去后，腸胃也能消化掉。以后小心些便是。”
季蘭點了點頭。
她本來還抱著一絲“撿到寶了”的幻想，現在看父親的反應，那顆珠子大概真的只是顆普通珠子。
可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。
因為從那以后，她站樁時確實感覺輕松了一些。
不是那種突飛猛進的輕松，而是——原本站一個時辰后雙腿會酸麻得厲害，現在站一個時辰后，酸麻感還在，但恢復得比以前快了些。
練拳時，力氣好像也大了一點點。只是一點點，大概是從“五歲小孩的力氣”變成了“五歲半小孩的力氣”，差別微乎其微。
識字認藥的速度也快了一絲絲，但季蘭不確定是因為珠子還是因為她本來就聰明。
她仔細感受了好幾天，最終得出了一個讓她哭笑不得的結論：那顆珠子確實有效果，但效果極其有限。大概就是從“很慢”變成了“稍微不那么慢”的程度。
如果把修仙比作跑步，別人是騎著馬跑，她是光著腳跑。吃了珠子之后，她還是在光著腳跑，只是腳底板多了一層薄薄的繭，沒那么疼了。
僅此而已。
“……”季蘭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。
她就知道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前世沒有，這一世也沒有。
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。有總比沒有好，哪怕只是微小的提升，也是提升。
上一世她能靠刷題從倒數刷到年級前十，這一世她也能靠努力，一點一點往前挪。
她把珠子的事拋到腦后，繼續按部就班地站樁、練拳、識字、認藥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季蘭的武術愈發精湛，力氣也比同齡孩子大一些，但遠沒有到“力大無窮”的程度。
她依舊是青溪鎮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，只是比別的孩子更安靜、更自律、更……卷。
這天傍晚，季氏藥廬快要打烊時，一個行腳商人路過，進店歇腳，閑聊間，無意間提起了一件事：“季大夫，你們這青溪鎮偏遠，怕是還不知道，最近縣里可有大動靜——
聽說有仙人現世，要在縣里招收弟子，凡是有靈根、有天賦的孩童，都能去試試，若是被仙人選中，便能踏上修仙之路，長生不老，飛天遁地呢！”
季蘭正蹲在藥柜旁整理藥材，聽到這話，手里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仙人招徒。
修仙。
她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，一股難以抑制的熱流從胸口涌上來。
上一世，她拼了命地學習，是為了考一個好大學，找一個好工作，過上好日子。可最后她連考場都沒走出。
這一世，如果她能修仙，如果能活得更久，如果能變得更強——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先別激動。有沒有靈根還不一定呢。
那商人歇腳片刻便離開了，季遠山卻心神不寧，連藥都忘了碾。
等到蘇婉收拾好后院，走進前堂，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模樣，連忙問道：“遠山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季遠山深吸一口氣，將商人所說的仙人招人的事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婉。
蘇婉聽完，也是滿臉驚訝，沉默了許久，才輕聲說道：“仙人招人？這是好事，可也太兇險了……蘭丫頭還這么小，若是去了縣里，我們不在身邊，她要是受了委屈，可怎么辦？”
“我也正猶豫此事。”季遠山皺著眉頭，語氣沉重，“蘭丫頭性子堅韌，又有習武的根基，或許真的有修仙的天賦，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，未免太過可惜。
可修仙之路太過艱難，我怕她承受不住，更怕她一去不回，我們再也見不到她。”
二人坐在燈燭下，低聲商討著，一夜未眠。
而季蘭躺在自己的小床上，也輾轉反側，許久沒有入睡。
她聽到父母在低聲商量著什么，聽不清內容，但她能猜到——他們在猶豫要不要讓她去試試仙緣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爹，娘，我想去。
我真的很想去。
上一世，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，就被命運推著走。這一世，我想自己選一次。
她想修仙，想變強，想活得更久，想保護自己在乎的人。
可她也知道，如果真的有靈根，如果真的要離開家，她就再也回不到這種安穩的日子了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，照在她小小的臉上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，里面沒有五歲孩子該有的天真爛漫，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堅定。
那就去吧。
怕什么。
上一世她一個人扛了那么多年，這一世至少還有父母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