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鬼宴？高華強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七日。，一路追著妖氣到了小西山。 ，如今卻已大變。，換成了粗麻白布衣。，變得青面獠牙、一身黑毛。，肩不晃、膝不彎，全靠腳踝發力。，活脫脫黑毛**。《太陰祟形篇》里的“祟形”之術。，藏住自己的氣息。，但勝在好用。？，就跟見了“鬼”一樣。，讓他不得不做些偽裝。，也是越來越難找了。 。
所以這回算得小西山有妖鬼聚會，高啟聞著味就來了。
打槍的不要，悄悄地進村。
不過一路走來，他卻連個放哨的都遇到。
“應該就是這了。”
高啟在一處荒草瘋長的土坡前停下。
野蒿長得老高，深能埋人。
他撥開荊棘藤蔓，摸索半天，才找到藏在土石間的洞口。
初極狹，才通人。
復行數百步，豁然開朗。
原本黑漆漆的洞腹，一下子亮如白晝。
一座青瓦白墻、飛檐翹角的大宅憑空出現。
高啟還沒走近，就聽見了“人”聲鼎沸。
杯碗碰撞、桌椅挪動、鍋碗叮當，亂哄哄地涌過來。
一股又濃又膩的酒肉香，熏得人腦袋發脹。
恍惚間像是走進了大戶人家的宴席
高啟定了定神，邁步往里走。
他心里已經打了十九套應對的說辭，結果竟沒人搭理他。
滿屋子賓客，全是豬頭、羊臉、狐貍眼的，身上帶著或深或淺的妖氣。
正開懷暢飲，歡天喜地。
左邊支著口大鐵鍋，湯水翻滾。
一個豬頭人身的廚子，正熱火朝天地烤乳豬。
右邊珠簾半卷，脂粉味濃得化不開。
羊婆子跟狐貍婆子正互相對罵。
“騷蹄子仔細撞見驢怪！”
“浪婆娘才要當心被攮死！”
滿洞妖氛，烏煙瘴氣。
最喧鬧的地方，是正堂上席。
只見正中那張寬大的官帽椅上，端坐著一個老員外。
可那員外服里探出來的，卻是一顆碩大的虎頭。
滿臉苦相，瘦得皮包骨，耷拉著腦袋。
要不是骨架還在，活像只病貓。
隨著高啟走入正堂，喧鬧忽然一靜。
那些妖物齊刷刷轉過頭來，目光全都釘在高啟身上。
待看清了他那副黑***的尊容。
卻又神色一松，紛紛轉回頭去。
該吃吃該喝喝，再沒人多看一眼。
上首那虎員外咧嘴笑道：“我道是誰，原來是位尸兄，我們還以為來了個人呢。”
高啟啞著嗓子道：“山君怕人？”
虎員外干笑兩聲，聲音卻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：
“怕？笑話！只是那東西無鱗無羽，禿毛無爪，生得實在丑陋。”
它眼珠左右一溜，壓得更低：
“我是怕兄弟們敗了酒興，可不是怕人。”
說完，不待高啟接話，又提高聲量招呼：
“尸兄快請入座，與兄弟們同飲幾杯。
難得偷閑出來聚一聚，今日必要喝個盡興！”
話落，幾個小妖抬過一張案幾，擺在高啟面前。
那案子兩頭翹起，漆著喜慶的大紅。
當中托盤里的酒食，堆得滿滿當當：
姹紫嫣紅的瓜果，猩紅透亮的酒液。
白花花顫巍巍的肥肉，香氣直往鼻子里鉆。
可在高啟眼里，卻是另一番景象：
那翹頭的案幾，分明是塊薄皮棺材板。
所謂美酒，是滿盞凝固的腥血。
那噴香的肉食，來歷不明。
那些花花綠綠的瓜果，竟是些內臟。
形如枇杷的是腎，色如桑葚的是膽，狀如蜜桃的是心……
心肝脾肺，一應俱全，血淋淋的擺在那里，
高啟面色不變，只淡淡道：“這些都不合**口味。”
說罷，他慢悠悠道：“聽聞最毒乎人心，用來下酒最佳。不知山君宴上，可有此物？”
此言一出，滿座寂然。
觥籌交錯之聲剎那間頓歇。
唯有陰風簌簌，如鬼語嗚咽。
眾妖目光再度齊刷刷集于高啟面上。
先前的松懈盡去，個個悚然驚疑。
“可不敢沾上人癮啊！”
虎員外從椅子上蹦了起來，苦口婆心勸道：
“兄弟！聽我句勸，你還年輕，千萬別走到吃人的死路上去！”
高啟扯了扯嘴角，冷笑道：“連人都不敢吃，你還算什么妖怪？”
他今日來，本就不是為了吃酒。
“尊客莫不是專程來找茬的？”
虎員外愁眉愈蹙，眸底卻綻出針尖般的兇光。
如伏虎露齒。
高啟端詳其態，徐徐頷首。
并伸指點了點“案幾”上那盤“桃狀心肝”：“你這瓜，保熟嗎？”
“我等開宴歡聚，還能讓你吃生瓜蛋子不成？”
虎員外齜牙，喉間滾出低沉嗚咽：“請尸兄滿飲此杯，喝完就請上路吧！”
高啟微睨雙眸，眼底幽光流轉：“上什么路？”
“當然是來時路。”
虎員外忽又強顏歡笑，“請尸兄從哪來、回哪去。恕我無力招待！”
高啟忽然一腳踢翻身前的棺材板案幾！
杯盤狼藉，血食潑濺一地。
“若無人心下酒，虎鞭泡酒也行！”
他咧開嘴，白牙在黑毛映襯下森然刺目。
“如不稱**心意，今日這宴不開也罷。”
虎員外臉上那點強擠的笑容，徹底斂去。
它巍然立于堂中。
一身骨架緩緩抻直，目中兇芒吞吐。
哪還有半分病態？
與此同時，百余里外。
瓦罐墳所在荒谷中。
那黑袍老道收起手中羅盤，望著另一處方向怔怔出神。
正是高啟前幾日，斬神殺鬼的荒山破廟所在。
“到底什么東西作祟，竟然比泥鰍還滑！”
他喃喃咒罵，臉上疲色更濃。
自出山門，諸事不順。
仿佛有無形之手，在撥亂他的行程。
每次他感覺要抓住對方尾巴的時候。
總有倒霉事纏身，讓他去晚一步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是專門來洗地的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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