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雨的老房子，和永遠亮著昏黃燈泡的廚房。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們領養我的原因只有一個。他們算過命，命里缺個丫頭"招弟"，招來了丫頭，兒子就能順利出生。
果然，我進門的第二年，劉桂芳生了趙耀。
從那天起，這個家就分出了天和地。趙耀是天，我是地上的泥。
趙耀吃雞蛋，我喝米湯。趙耀穿新衣服，我穿他撐破的舊衣裳，袖口磨得發白也舍不得給我換。劉桂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鎖在柜子里，鑰匙掛在她腰上。有一次我半夜實在餓得受不了，摸到廚房去偷了半個冷饅頭，被趙德厚發現，一巴掌把我扇到墻角。
"養你是讓你干活的！吃這么多你能下蛋嗎？"
五歲開始，我要掃地、洗碗、擦桌子。七歲，我站在板凳上學做飯，油濺到手背上燙出水泡，劉桂芳看了一眼，嫌我毛手毛腳，又罵了半個小時。
趙耀在客廳看動畫片，笑聲穿過那道窄窄的廚房門，一聲一聲扎進耳朵里。
上學的時候，趙耀去的是小區對面的私立學校，每學期學費兩千多。我被塞到城郊的公立小學，走路四十分鐘，每天凌晨五點起來先做完全家的早飯，再一路跑著去學校。
我成績好，次次年級前三。趙耀成績爛，門門不及格。
家長會上，老師夸我聰明用功，劉桂芳笑得嘴都合不攏，當著所有家長的面說："這丫頭啊，也就學習行，家里全靠我們供著她，苦了我兒子了。"
她那句話我記了二十年。
十四歲那年冬天，我發高燒到四十度，躺在床上起不來。趙德厚進來看了一眼，第一句話是："趙耀的羽絨服臟了，你燒退了趕緊洗。"
我說我頭疼。
他拎起我的衣領把我從床上拽起來："你頭疼，**從早忙到晚不頭疼？少給我裝！"
那天晚上，我蹲在院子里洗那件羽絨服，冰水扎得手指頭全是裂口，血絲順著泡沫淌下去。客廳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，趙耀裹著棉被坐在沙發上吃橘子。
十六歲，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，學校免了學費，還給了獎學金。
拿錄取通知書回家那天，劉桂芳正在給趙耀數補課費。她看了一眼通知書，放到桌上，說："念什么書，趙耀明年要中考了，家里哪有閑錢供兩個？你這個年紀該出去打工了，賺了錢寄回來，也算你報答了這些年養你的恩情。"
我沒說話。我把通知書揣回口袋里，當天夜里，從抽屜最深處翻出藏了三年的零碎錢，一共四百七十六塊，天不亮就出了門。
我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個房子一眼。
因為那里面，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值得我留戀。
十八歲那年我正式辦了改名手續，把"趙招娣"三個字從戶口本上徹底抹掉。新的名字叫沈念。沈是福利院登記的本姓，念是我自己選的。
我念的是這條命，念的是從泥坑里爬出來的每一步。
2 熱搜爆了弟弟上門
回到公寓，我反鎖了門，靠在玄關的墻上緩了很久。
手機震個不停。助理何冉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。
我接起電話，何冉的聲音透著急切："姐，你上熱搜了！那個節目把現場剪了一版視頻發出來，全網都在罵你。資方那邊有人開始打聽情況，你要不要先發個**？"
"不急。你先幫我查一件事，我等會兒把信息發你。"
掛了電話，推送一條比一條扎眼。
"知名女企業家當眾拒認養父母"，爆了。
"全網聲討白眼狼養女"。
"養恩大于天，她憑什么一走了之"。
視頻下面的評論滾得飛快。
"養了二十年說不認就不認，狗都比她有良心。"
"呵呵，現在有錢了就嫌棄養父母窮，典型的忘恩負義。"
"看那個老**哭的，心都碎了。這種人活該斷子絕孫。"
"建議所有品牌方拉黑這個沈念，做人做成這樣，買她的東西都覺得臟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，去廚房倒了杯白水，靠著料理臺慢慢喝。
水是涼的。
和那些評論一樣涼。
他們不知道"招娣"這個名字是怎么來的。他們不知道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站在板凳上炒菜被油燙出水泡的時候，她的"慈母"在干什么。他們不知道那個錄取通知書被揉成一團丟進灶膛的下午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