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村沈家后人捐給我的資料。你外婆也姓沈，不代表所有沈家的東西都是你的。”
我盯著那本日記。
“翻到最后一頁。”
蘇遙的手停了。
秦曼看她一眼。
蘇遙翻開最后一頁。
那里原本夾著合影。
現在只剩兩道淺淺的紙痕。
照片被拿走了。
我問：“照片呢？”
蘇遙說：“什么照片？”
秦曼接過日記，翻了兩下：“這本送到我手里時就沒有照片。”
院長拍了拍桌子。
“夠了。今天不是讓你們爭一張照片。林梔，學院會暫緩你的保研資格。秦教授的新書署名，由出版社和課題組按貢獻認定。你回去等通知。”
周喬沖進來：“你們這是明搶。”
教務老師厲聲：“再鬧就處分。”
我站起來，看著秦曼。
“秦老師，七年前你第一次見我外婆，她是不是說過一句話？”
秦曼面不改色：“老人說過很多話。”
“她說，別讓會寫字的人，再替我們說假話。”
秦曼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只有一瞬。
蘇遙沒看見，劉編輯看見了。
他握筆的手停在紙上，劃出一條歪線。
保研暫停的通知貼出來那天，秦曼的新書預熱也上線了。
出版社把《井邊的人》包裝成她“十年磨一劍”的作品。
宣傳語寫得很刺眼。
一位女教授深入鄉村十年，替沉默者說出真相。
周喬在食堂把手機摔在桌上。
“她深入個屁。你帶她去河西村那天，她穿高跟鞋，連田埂都不肯下。”
鄰桌兩個女生聽見，端著餐盤走開。
周喬更氣：“跑什么？怕被我們傳染偷稿病？”
我把飯盒推給她：“吃飯。”
“你怎么還能吃得下？”
“下午要去檔案館。”
周喬愣住：“去拿什么？”
“拿外婆當年那份戶籍底檔。”
“那不是早被你舅拿走了嗎？”
“他拿走的是復印件。”
陳館長當年受過外婆照顧。外婆去世前，托他把一份東西封存在縣檔案館，寫明只有我本人能取。
這件事我沒告訴過秦曼。
也沒告訴過蘇遙。
下午出校門時，蘇遙帶著兩個低年級女生堵在樓下。
“師姐，你要去哪？”
我繞開她。
她伸手攔住：“老師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，讓我陪著你。”
周喬拎著包沖上來：“你少裝好人。”
蘇遙往后退了一步，那兩個女生立刻扶住她。
“周喬，你別動手。”
“我們拍著呢。”
手機鏡頭對準我。
蘇遙聲音不大，足夠讓路過的人聽見。
“師姐，我把鐲子還你，你別再逼老師了。老師昨晚血壓高，差點進醫院。”
她摘下銀鐲，遞到我面前。
鐲子內側的字被磨掉了。
沈槐花三個字，只剩一片粗糙劃痕。
周喬倒吸一口氣。
“你把字磨了？”
蘇遙眼淚落得很快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這鐲子本來就是舊的。”
我接過鐲子。
銀面刮得很新，邊緣還有細屑。
那一刻，我真的想給她一巴掌。
秦曼要的是稿子，蘇遙要的是位置。
她們都知道我在乎什么，所以專挑最疼的地方下手。
我把鐲子收進包里。
蘇遙看見我沒鬧，反而急了。
“師姐，你是不是又想去找媒體？我勸你別這樣。你把事情鬧大，河西村那些老人也會被打擾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們不是替沉默者說真相嗎？怎么怕老人開口？”
她臉上的淚停住。
那兩個女生的鏡頭抖了一下。
我看向手機。
“拍清楚。今天下午三點二十，蘇遙把磨掉字的銀鐲還給我。我會拿去做痕跡鑒定。”
蘇遙的手猛地抓住包帶。
“一個破鐲子，你嚇唬誰？”
“不是破鐲子。”
我說：“它是外婆當年從井邊活下來后，唯一帶走的東西。”
門口保安聽見這句，往這邊看過來。
蘇遙終于閉嘴。
我和周喬走出校門，剛坐上車，就接到陳館長的電話。
他的聲音很低。
“小梔，今天別來了。”
“出事了？”
“有人拿著你的委托書，上午把封存袋取走了。”
周喬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電話那頭，陳館長喘得很急。
“委托書上有你的簽名，還有你的***復印件。經辦的小姑娘沒核仔細。”
我問：“取走的人是誰？”
陳館長沉默了幾秒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