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測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雙手背在身后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面前的巨大水晶屏上，密密麻麻的波形曲線正在劇烈震蕩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從內部撕扯著。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他問。“今天凌晨。”技術人員擦著額頭上的汗，“第一次波動在寅時三刻，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，然后自行平息。第二次在卯時初，幅度比第一次大了三成。第三次就在剛才——幅度是前兩次的總和。”。他走到水晶屏前，指尖點在其中一條金色的波形線上。那是元素之心的主頻率，整個**元素能量的根源。正常情況下，它應該像平靜的湖面微微起伏。但現在，它像一條被激怒的蛇，瘋狂地上下甩動。，是整個翠輝城最安全的建筑之一。它的核心是一塊從元素之心附近開采出來的感應水晶，足有半人高，能夠實時監測元素之心的狀態。三個月前，正是這塊水晶第一個發出警報——元素之心出現了裂痕。從那以后，數據就再也沒有正常過。。波動不再是隨機的，而是每隔大約一刻鐘就重復一次，幅度一次比一次大。蘇問溪盯著那條金色曲線，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。。像是在回應某種信號。“秦破軍呢？秦將軍去北段城墻巡視了。需要叫他回來嗎？不用。”蘇問溪收回手指，轉身朝門口走去，“這不是靠拳頭能解決的問題。繼續監測，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。”。“觀測站那邊什么情況？”。他對這個火元素使向來不冷不熱，倒不是質疑她的能力——炎姬是翠輝城所有元素使中最擅長戰斗的，她的火焰長槍在城墻上斃殺的魔族比整個城防營加起來都多。但她的性格太過剛烈，像一把沒有鞘的刀。“不太妙。元素之心的波動在加劇。最麻煩的不是幅度，是模式——它開始有規律了。”
“有規律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每隔大約一刻鐘震蕩一次，幅度一次比一次大。”蘇問溪的目光越過她，看向訓練場的方向，“就像有人在遠處呼喚它，而它在回應。如果按這個趨勢發展，下一次魔族的進攻規模可能會超過以往任何一次。”
炎姬沉默了一瞬。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蘇問溪壓低聲音：“我懷疑魔族陣營里出現了能主動與元素之心裂痕產生共鳴的存在。如果這個猜測沒錯，接下來的敵人就不只是數量多而已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看好那兩個新人。接下來幾天不會太平。”
炎姬推開訓練場的石門時，塵光和瀾正坐在地上休息。塵光癱坐著大口喘氣，臉上掛著沒擦干凈的汗漬；瀾坐在一旁，姿態端正得像在參加什么儀式，連衣袍的褶皺都分布得整整齊齊。
“訓練成果呢？”炎姬走過去。
瀾抬起頭，語氣平靜：“我們完成了四輪配合訓練。前兩輪失敗，后兩輪成功。可以確認木元素和水元素存在顯著增幅效應——我的水幕可以將他的木盾韌性提高約三成，他的生命力注入水流后，治愈效果提升至少一倍。”
炎姬挑了挑眉。這個看起來像文弱書生的新人，匯報起來倒是簡明扼要。
“你呢？”她看向塵光。
塵光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這一次他主動將胸口的暖流引向手臂，不需要等到挨打的瞬間才去調動力量。淡綠色光芒從掌心蔓延開來，沿著小臂向上攀爬，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。光膜的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散去的淡綠，而是帶著幾分韌性的翠色。
炎姬走近，屈起食指，用指節彈了一下那層光膜。一聲脆響，光膜紋絲不動。
“密度比昨天高了。昨天那層算紙，今天算樹皮。但還不夠——高等魔族一擊就能劈開三層樹皮。”
“我會繼續練。”塵光的語氣平靜，沒有辯解，沒有沮喪。
炎姬多看了他一眼。三天前這個少年還在城墻垛口后面瑟瑟發抖，現在他的掌心亮著屬于自己力量的光芒。這種變化比任何能力的增長都讓她意外。
“今天到此為止。蘇問溪說觀測站數據不妙，接下來幾天可能有動靜。你們回去休息，明天繼續。”
塵光點了點頭，正要往外走，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場角落的地面上。那里躺著一片黑色羽毛，細長而完整，大概有手掌那么長，邊緣泛著某種金屬般的光澤。三號訓練場是半地下建筑，沒有窗戶，通風口也有細密的濾網——這里不該有任何鳥類的東西飄進來。
他走過去撿起羽毛。入手很輕，但觸感冰涼，不像是鳥羽那種蓬松柔軟的感覺，更像一片打磨過的薄石片，表面光滑致密，邊緣鋒利得幾乎能割破皮膚。更奇怪的是，當他用指尖觸碰羽毛邊緣時，胸口那股木元素的力量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像是觸碰到了某種同源卻相斥的東西。
“黑羽。”瀾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后，目光落在那片羽毛上，“這種顏色在自然界很少見。烏鴉的羽毛在光線下會泛藍紫色的光澤，但也不是這種純黑。”
炎姬從塵光手中接過羽毛，翻來覆去端詳了兩秒。她輕輕捏住羽軸用力一折，按照她的力道，普通羽毛應該已經斷了，但這片黑羽紋絲不動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我去查一下。”她把羽毛收進腰間口袋，“你們先去吃飯。別等我。”
走出訓練場時，天色已微微泛紅。被黑煙遮蔽大半的晚霞呈現出病態的橘紅色。遠處外城墻上，修補工們正往石縫里填充新灰漿，鐵錘敲擊石料的叮當聲和傷兵的**聲交織成翠輝城的黃昏。
“她很強。”瀾忽然開口。
塵光反應過來他在說炎姬。“是很強。”
“不只是戰斗力。”瀾說，語氣依然平穩，但多了一層深意，“元素之力會反映使用者的內心。木是生命與給予，水是流動與適應，火是意志與毀滅。她的火焰里毀滅成分很多，但不混亂。說明她有想要保護的東西。”
塵光想起炎姬擲出那一槍時的干脆利落——不是嗜血的狂熱，而是千錘百煉后的決斷。
“你呢？”塵光問，“你的能力除了治療和增幅還有什么？”
瀾沉默了一會兒，抬起右手。一團清澈的水球在掌心凝聚旋轉，球面映著晚霞，像包裹著一團燃燒的云。他翻轉手腕，水球化作細流纏繞在指間，靈活得像一條有生命的小蛇。
“我在維護站工作時每天檢查上百根能量導管，學會了分辨每一根導管的聲音。正常水流均勻如呼吸，泄漏的水流不規則如咳嗽。”他合攏手掌，水流完全沒入袖口，“現在我能聽到更多——人血液流動的聲音，土壤中水分蒸發的方向，還有地下深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很遠的地方，有什么東西在哭。”
兩人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。身后，晚風吹過訓練場屋頂，卷起幾片看不見的羽毛。
觀測站的水晶屏上，金色曲線忽然平靜了一瞬。然后，它以更劇烈的幅度震蕩起來。值班的技術人員恰好在打瞌睡，沒有人看到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