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號訓練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聯合議事廳后方的小石屋，昨晚臨時分配給他的住處。他躺下時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放城墻上的畫面：掌心的綠光，羅老六愈合的傷口，炎姬那雙銳利得不像同齡人的眼睛。，更用力。，披上那件沾滿血污的外套去開門。門外站著炎姬，已換了一身干凈的深紅色輕甲，長槍斜背在身后，火紅的短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。“日出。”她說。“……什么？蘇問溪說日出來訓練場。你忘了？”炎姬的語氣帶著“果然如此”的無奈，“走吧，遲到了他可不會給你好臉色。雖然本來也沒給過。”。內城的街道上已有人員在活動，多半是運送物資的后勤和換防的士兵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——那種連續幾個月睡不好覺才會有的、眼圈發黑的疲憊。“那個……”塵光追上炎姬的腳步，“你也是元素使嗎？火元素。”炎姬頭也不回，“昨天救你的時候不是看到了？看到了。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元素之力。我以為是某種——我不知道——某種武器？”，轉過身，伸出右手。一簇火焰從她掌心憑空竄出，橙紅色的火舌跳躍著，映得她的臉龐忽明忽暗。“武器可不會長在手里。”她合攏手掌，火焰消失，“走吧，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。”，是一個半地下的石砌建筑。塵光走進去時的第一感覺是空曠——足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。地面鋪著深灰色石板，四周墻壁上嵌著幾排發出冷白光的礦石，把整個空間照得通明。，站姿比昨晚挺拔得多。他身旁站著秦破軍，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在冷白光線下更顯猙獰。“你遲到了。”蘇問溪說。
塵光剛要解釋，炎姬搶先開口：“是我去叫他的。要怪怪我沒早去。”
蘇問溪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追究。“站到中間去。”
塵光照做。腳下的石板比其他地方更光滑，隱約能看到燒灼的痕跡和裂紋——這里不是第一次被用來測試元素使了。
“木元素的核心屬性是生命。理論上，你可以催生植物、加速愈合、感知生命體。但理論歸理論，每個元素使的能力表現都有差異。我們需要知道你的上限和傾向。”
“傾向？”塵光不解。
“你更適合做什么。”秦破軍接過話頭，聲音低沉如擂鼓，“有的木元素使擅長治療，有的擅長控制植物，有的能把生命力轉化為強化**的力量。你是哪一種？”
塵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試。”蘇問溪朝場地邊緣打了個手勢。輔助人員抬來一盆半人高的枯萎灌木，葉片全部發黃卷曲，枝干干癟得像隨時會折斷。“被魔氣侵染過的植物，正常情況下三天之內就會徹底枯死。試試看。”
塵光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干裂的土壤上，閉上眼睛。他試圖找回昨天那種胸口裂開、力量奔涌的感覺。一開始什么都沒有，只有土壤的粗糙和冰涼。
然后他想起了羅老六，想起了那種“必須救他”的急迫感。
掌心開始發熱。
淡綠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滲出，滲入土壤，沿著枯萎的根系向上蔓延。卷曲的葉片一片片舒展，從枯黃變回翠綠。干癟的枝干重新飽滿，幾處斷裂的表皮自行愈合。在頂端的一根枝條上，一朵白色小花悄然綻放。
“不錯。”蘇問溪的聲音終于帶上一絲溫度，“催生復蘇能力確認。下一項。”
輔助人員搬來一個籠子，里面關著一只后腿受傷的灰兔。傷口已化膿發炎，整條腿腫得不能動彈。塵光把手伸進籠子，輕輕覆蓋在兔子的后腿上。
這一次力量來得更快。綠光從掌心涌出，包裹住傷口。不到半分鐘，化膿的組織開始脫落，新生的血肉從傷口深處長出，皮膚一寸寸合攏。又過了半分鐘，兔子抽了抽腿，竟自己站了起來，在籠子里轉圈。
“治愈能力確認。”蘇問溪在記錄板上打了個勾，“但速度不算快。在戰場上，能爭分奪秒治療重傷員的元素使才是最有價值的。你需要練習。”
“他才剛覺醒第二天。”秦破軍說。
“魔族不會等他練好了再來攻城。”蘇問溪合上記錄板，“目前來看，你偏向治療和復蘇類型。催生植物的潛力不錯，但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能力。”
塵光想起昨天蘇問溪說的那句話——在戰場上，能救人的能力沒用，如果你沒有能力先保住自己的命。
“我會努力。”他說。
“光努力不夠。”蘇問溪正要繼續，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
一個傳令兵跑進訓練場，滿臉焦急：“蘇大人！觀測站的數據又變了！元素之心的裂痕波動在加劇，幅度比上次更大！”
蘇問溪臉色瞬間沉下來。他把記錄板夾在腋下，快步朝門口走去，經過塵光身邊時停了一瞬。
“明天同樣的時間，繼續。”
秦破軍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，轉向塵光：“他說得不好聽，但道理沒錯。你得盡快變強。不是為了證明給他看，是為了在下一波攻城到來時，你身邊能少死幾個人。”
這句話比任何訓斥都讓塵光感到沉重。他想起羅老六——如果不是剛好覺醒了能力，老六現在已經埋在城墻外的亂葬崗了。而翠輝城里還有成百上千個“羅老六”，等著有人在他們倒下的時候伸手。
“我明白。”
秦破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。“別太繃著。木元素是生命的力量。能救人的能力，沒什么好丟人的。”
炎姬一直靠在墻邊，這時終于開口：“訓練結束了？那跟我來。”
“……去哪兒？”
“你昨天不是問那個老兵的情況？他醒了。”
傷兵營是由倉庫改造的大房間，并排擺著幾十張簡陋木床，空氣里彌漫著草藥和血混合的氣味。羅老六靠在床頭，正用唯一能動的右手端著一碗稀粥。看到塵光走進來，他差點把碗打翻。
“小塵光！”
塵光走到床邊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被羅老六一把攥住了手腕。“賀隊長跟我說了。你……你是元素使？”
“木元素。”塵光說。
羅老六重復了一遍，臉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想哭。“我老羅的命是你從**手里拽回來的。”
“你護了我三個月。我救你一次，扯平了。”
羅老六愣了一秒，然后咧開嘴笑了——粗糙、憨厚、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。“行，你小子有種。”他收住笑，正色道，“但你要記住。你有這本事，以后要救的人會越來越多。能救就救，救不了的別硬撐。你小子心太軟，遲早得學會硬起來。”
塵光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“我記住了。”
炎姬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打斷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轉身走到門外。晨光正驅散最后一絲夜色，新的一天開始了，翠輝城還活著。
在傷兵營的屋頂上，一片黑色的羽毛被晨風吹起，打著旋兒飄向遠方。
沒有人注意到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