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，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。你幫我查查他的住院信息，監護人是誰，什么時候入的院。"
"李承軒？這誰啊？"
"我不知道。但他的住院檔案上，監護人寫的是我老公的名字。"
方晴那邊沉默了三秒。
"你等著，我交了班就去兒科。"
掛掉電話，我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隔壁床位的家屬在嗑瓜子聊天。
走廊里有推車碾過地板的聲音。
廣播里在叫某某醫生去幾號診室。
這些聲音我聽了十二年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但這一刻，每一個音節砸進耳朵里，都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李承軒。
五歲。
和我們沐沐差不多大。
監護人：周雅琳，李浩然。
我攥著被角的手指握得發白。
不是緊張，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實自己的記憶。
我沒有看錯，沒有想多，那張檔案上每一筆字都真真切切。
可我還不知道全貌。
我不能在拼不齊整張圖之前開口。
十二年護士教會我一件事：慌亂的判斷會害死人。
沐沐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，這個叫李承軒的男孩又是誰的孩子，我得一樣一樣地查清楚。
窗外天色還亮著。
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，閉上眼。
不是在休息。
是在等方晴回電話。
方晴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便裝，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扣子都沒系好，手里攥著手機。
她一進門就把簾子拉上了。
"查到了。"
她把手機屏幕遞到我面前。
兒科住院系統的截圖，患者基本信息頁。
李承軒，男，五歲零兩個月，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，入院時間比沐沐"確診"還早一個星期。
入院***那欄填的是周雅琳，與患者關系：母親。
緊急***那欄填的是李浩然，與患者關系：父親。
"方晴，你確定這不是系統填錯了？"
我希望她說是。
方晴蹲到我床邊，壓低聲音。
"我去四樓兒科的護士站磨了半天，值班的小柳跟我實習時是一個組的。她說這孩子住進來快四個月了，化療做了三個療程，效果不好。每次來陪床的都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女人，偶爾有個穿西裝的男的來，帶水果和玩具。"
"那個男的呢？"
"小柳說長得挺帥的，戴副金絲邊眼鏡。上周來的時候還跟**明在走廊聊了挺久。"
李浩然只有在談客戶的時候才戴那副眼鏡。
他覺得顯得專業。
我的手指慢慢捻著被角的線頭，一圈一圈地繞。
"沐沐的確診報告是誰出的？"
方晴翻了翻手機。
"我查了一下你當時給我看的那份報告。出具科室是兒科血液組，簽字醫生是**明。"
**明。
給沐沐出報告的是他，今天給我做骨髓穿刺的也是他，和李浩然合作采購設備的還是他。
"念慈，你在想什么？"
"我想帶沐沐去另一家醫院做個檢查。"
方晴看著我，沒問為什么。
"市第一醫院的血液科主任老季，和我以前的帶教老師是同學。你要掛號的話，我幫你打招呼。"
"幫我約明天上午。別讓李浩然知道。"
方晴應下了，站起身的時候猶豫了一下。
"你是不是懷疑沐沐沒有?。?
"我是護士。我只相信檢查結果。"
她走之后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翻到相冊里沐沐最近的照片。
小丫頭扎著兩個羊角辮，蹲在小區花壇邊上數螞蟻，臉蛋紅撲撲的。
一個月前李浩然拿著報告告訴我沐沐確診那天，我嚇得腿都軟了。
我當時根本沒有多想，滿腦子都是救孩子。
可現在回憶起來，沐沐這一個月的狀態，吃得好，睡得好，精神頭比我這個做了手術的媽媽都足。
哪里像得了罕見血液病的孩子？
是我太害怕失去她，害怕到了連基本判斷力都丟掉的地步。
晚上李浩然來接我回家。
車上他問我手術推到哪天。
"產科說讓我先養幾天刀口，下周復查以后再定。"
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。
"沐沐那邊的指標一直在往下走，吳主任說不太樂觀。"
我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
"她今天精神怎么樣？"
"還行，護士說她下午還跟隔壁床的小朋友玩了一會兒。"
"那就好。"
他似乎想說什么，張了張嘴，還是轉成了一句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