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的三十八萬，還有公司下個月的工資、水電、房租。"
林薇把賬算得比我還清楚。
"我再想想。"
"你已經沒有什么好想的了。"林薇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，"晚晴，你應該認真想一想，這三個月你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的。"
"你不是運氣差。你是被人吸干了。"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在一個我一直不敢碰的地方。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。
"薇姐，你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那個賴先生的底細。他叫什么，在哪開的館子，以前干過什么。能查到多少查多少。"
林薇沒問為什么。
她只說了兩個字："明白。"
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。
家里的燈全開著，客廳里煙霧繚繞。
陳浩和三個男人圍坐在茶幾旁邊打牌，茶幾上堆著一摞摞的現金。
看到我進門，陳浩頭也沒抬："回來了？廚房有剩飯，自己熱。"
我沒去廚房。
我站在客廳門口，掃了一眼牌桌上的人。
其中一個我認識，是陳浩的老朋友周明，開了一家洗車店，以前窮得叮當響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天天跟陳浩混在一起。
另外兩個不認識，但看穿著打扮，像是有點錢的人。
周明看見我，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："嫂子回來啦？浩哥今晚手氣又好得沒話說，已經贏了八萬了。"
八萬。
我今天丟的十二萬八還沒著落，他又贏了八萬。
"陳浩，我有話跟你說。"
"等一下，這把馬上就結了。"
"現在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比平常重了很多。
陳浩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看出了我臉上的表情不太對，猶豫了一下，把牌扣在桌上，站起來跟我走進了臥室。
門剛關上，我就開口了。
"十二萬八，什么時候還？"
"我說了，下次贏了就還你。"
"什么時候贏？"
"這誰說得準，快的話明天，慢的話下禮拜。"
"我等不了下禮拜。周五之前我要付三十八萬的貨款，差四萬塊錢。"
陳浩搓了搓鼻子，一臉不以為意。
"四萬塊錢，明天我就給你贏回來。"
"我不要你贏的錢。我要你把那十二萬八還給我。"
"那錢已經給賴先生了，我總不能讓人吐出來吧？"
"那是我的救命錢。"
"你看你，又上綱上線。十來萬的事，至于嗎？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門外傳來周明的聲音："浩哥，該你出牌了！"
陳浩看著我，語氣帶了點不耐煩。
"行了行了，明天我讓賴先生先還一部分，行了吧？你先別鬧了，外面還有人呢。"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"別鬧了"三個字還回蕩在臥室的空氣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雙手攥著衣角，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。
門外傳來洗牌的嘩啦聲和男人們的笑聲。
"浩哥今晚真是財神下凡了！"
"可不是嘛，跟浩哥在一桌打牌，就沒贏過。"
這些夸贊的話從門縫里鉆進來，每一句都像是在嘲笑我。
我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久到牌局散了，陳浩洗完澡躺**，很快就打起了鼾。
我始終沒有躺下。
坐在黑暗里，一遍又一遍地想著同一件事。
金蟾進門之前，我的公司雖然不大，但穩扎穩打，年利潤過百萬。
金蟾進門之后，所有的好運氣都跑到了陳浩身上，而我的公司像是被人扎了根管子，一點一點地把血抽干。
這不是巧合。
三個月里，七次大的虧損，五次客戶莫名其妙的毀約，三次供應商的原材料出問題。
而每一次我這邊出事，陳浩那邊就會贏一筆錢。
時間對得上。
金額對得上。
節奏對得上。
我的手伸進枕頭底下，摸到了白天在酒店臺階上拍的那張照片。
金蟾底座側面的紋路。
我放大來看了很多遍。
那不是裝飾。
是某種陣法的線條。
我不懂**。
但我認識字。
那些線條的交匯處，如果沒有看錯的話，隱約刻著幾個很小的字。
太小了，手機拍不清楚。
我需要把那只金蟾親手翻過來看。
明天。
明天去公司第一件事，就是看那只金蟾的底部。
第二天到了公司，我比所有人都到得早。
辦公室還沒開燈，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