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的兩個(gè)字。
我當(dāng)年也聽過。
他說我不配做陳家女，不配叫**。
不配帶著娘親留下的玉。
原來在陳正宏心里，女兒的命，從來比不上陳家的臉面。
陳若蘭靠在他懷里，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「爹爹，都是若蘭不好。」
「若不是我，姐姐和明月妹妹也不會(huì)這樣恨我。」
陳正宏拍了拍她的肩。
「與你無關(guān)。你是本相看著長大的，你的品性，本相最清楚。」
我聽得幾乎想笑。
他清楚什么？
清楚陳若蘭如何在我娘忌日那天，故意弄碎我的祭品？
清楚她如何把我寫給父親的家書偷偷燒掉？
清楚她如何在每一次我想靠近父親時(shí)，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？
他什么都不清楚。
他只是愿意相信陳若蘭。
因?yàn)殛惾籼m柔順、聽話、懂得討好。
不像我。
我太像我娘。
像那個(gè)他愛過又恨過的女人。
半晌后，陳正宏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封被摔皺的**上。
血跡已經(jīng)干涸，字跡卻仍然鋒利。
還有那幾片散落在**旁的碎玉。
玉片邊緣沾了血，不知是明月的，還是方才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陳正宏目光一暗。
「管家。」
「老奴在。」
「去證物庫，把三年前那個(gè)孽障寫的私通情書取來。」
管家一怔。
陳正宏又道：「還有，把那封**和地上的碎玉也拿來。」
我飄在他身后，看著他走進(jìn)書房。
我知道。
他不是要替我翻案。
他只是要證明自己沒錯(cuò)。
證明**是假的，陳若蘭是無辜的。
證明我和明月，才是死有余辜。
深夜。
書房燈火搖曳。
兩封信被擺在案前。
一封，是三年前所謂的「私通情書」。
字跡娟秀，柔軟做作，是刻意模仿我的筆跡。
另一封，是我用血寫下的遺書。
字跡凌亂，卻仍能看出筆鋒里的骨頭。
那幾片碎玉，被管家小心翼翼放在案角。
陳正宏坐在桌前，久久沒有動(dòng)作。
燈芯爆出一聲輕響。
他終于伸出手。
那只在朝堂上能決定無數(shù)人生死的手，此刻竟然在發(fā)抖。
他將兩封信并排放在一起。
燈火下，兩種字跡清清楚楚。
一封刻意模仿，軟得沒有骨頭。
一封鋒利清正，哪怕浸透了血，也仍舊倔強(qiáng)。
無聲地嘲諷著他。
陳正宏盯著它們。
一段記憶忽然涌上心頭。
三年前。
我跪在雨里，額頭磕破，哭著求他：
「爹，您看一眼。」
「只要您看一眼字跡，就知道不是我。」
可他那時(shí)說了什么？
他說：「本相不想再看你這張臉。」
良久后，陳正宏緩緩低頭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幾片碎玉上。
他伸手，一片一片將它們攥進(jìn)掌心。
玉片鋒利，割破他的指腹。
血順著指尖滴落。
可他渾然不覺。
好像這樣做，就能把三年前被他親手摔碎的一切重新拼回去。
下一刻，他騰地站起身，椅子被撞倒在地。
「來人。去靜心庵查。」
「我要知道三年前，大小姐到底有沒有進(jìn)過庵門。」
3
陳正宏一夜未眠，他在書房里來回踱步。
我飄在他面前，靜靜看著他。
沒有憐憫，只有快意。
來吧。
想起來。
想起三年前，你是怎樣親手毀掉我的。
那一年，我十九歲。
陳若蘭十八歲。
她是父親從外頭帶回來的義女。
剛進(jìn)府時(shí)，她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，怯怯躲在父親身后。
父親說：「她無父無母，往后便養(yǎng)在相府。」
「安然，你是長姐，要多照顧她。」
我信了。
我真的把她當(dāng)妹妹。
我教她識(shí)字，教她撫琴。
她病了，我守在她床邊一整夜。
她怕生，我?guī)姼邢氯耍嫠龘窝?br>可她看我的眼神，總是藏著一絲說不清的陰冷。
直到后來我才明白。
她不是怕生。
她是恨。
恨我生來就是相府嫡女。
恨我有亡母留下的嫁妝。
更恨我長了一張像我**臉。
父親愛過我娘，也恨過我娘。
所以他疼我時(shí)，像在追憶舊夢(mèng)。
厭我時(shí)，也像在報(bào)復(fù)舊人。
陳若蘭看得太清楚了。
所以她知道，該往哪里下刀。
三年前的那個(gè)雨夜。
我被叫到偏院。
剛一進(jìn)門，陳正宏便將一封信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紙張邊緣劃過臉頰，**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