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假期，老公沈耀宗帶著他的女下屬羅柔柔，和我一起坐**動臥包廂回老家過節(jié)。
包廂里還有一個穿灰色舊夾克的老人，戴著老花鏡，頭發(fā)花白，安安靜靜坐在下鋪看書。
為了在羅柔柔面前充大方，沈耀宗一上車就開始吹自己家的產業(yè)和人脈，說**在老家有一整條商業(yè)街，說他跟市里某個領導喝過酒。
羅柔柔在過道上接電話的時候踩歪了腳，回來坐下，捧著腳踝嗷嗷叫疼。沈耀宗緊張得翻遍了所有行李，連創(chuàng)可貼都沒找到。他一轉頭看見老人座位旁的布包里露出一個白色藥盒，盒子上印著紅字：速效救心丸。他不問一聲，直接伸手就搶，把藥丸倒在地上踩碎了，碾成粉往羅柔柔腳踝上抹。
上一世，我拼命護著那瓶藥。我知道那是老人的保命藥，心臟病犯了沒有那個東西，人會死。
結果沈耀宗嫌我擋路，一腳踹在我肚子上。
我四個月大的孩子，沒了。
他把藥搶走踩碎了，碾在羅柔柔那道連血絲都沒滲出來的擦痕上。
老人在包廂里心臟病發(fā)作，等列車停靠送到醫(yī)院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那個老人，是京城周家隱退多年的老爺子周柏亭。
事后，沈耀宗全家買通水軍，說是我偷走老人的藥導致的慘劇。
我被全網**，孩子沒了，我媽被網暴逼得心梗住院。
最后我從二十三樓跳了下去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**動臥包廂里。
羅柔柔正捧著腳踝，沖沈耀宗嗲聲嗲氣地喊疼。
剛睜眼，她那掐著嗓子的聲音就鉆進了我的耳朵。
"沈哥，疼死了，你快看看嘛，是不是已經腫了？"
她坐在下鋪，把腳踝伸到沈耀宗面前。白凈的皮膚上一道淺淺的擦痕，比指甲蓋還短，連血珠都沒冒出來。
沈耀宗彎著腰，盯著那道擦痕皺眉頭，像在查看什么致命傷口。
"柔柔你忍一下啊，我找找有沒有藥。"
他一頭扎進自己的雙肩包里翻騰。
羅柔柔的嘴撅得能掛油瓶，聲音又甜又委屈。
"沈哥，你說你帶我出來，結果連個創(chuàng)可貼都沒準備，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嘛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拿眼角飛快地掃了我一下。
那個眼神，上一世我不懂。
這一世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在確認我有沒有因為她跟我老公撒嬌而上鉤發(fā)火。
我坐在上鋪的角落里，一動不動。
右手伸進身上那件灰色薄外套的口袋，摸到了那支兩個指頭粗的微型錄音筆。
這是我前幾天在一家文具店花八十塊錢買的。上一世的我不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。但這一世，它比我手里任何東西都值錢。
我用拇指按下了開關。沒有提示音，只有口袋里傳來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。
沈耀宗從包里什么都沒翻出來，直起腰，額角全是汗。
他在包廂里轉了一圈，目光停在了斜對面下鋪的老人身上。
老人正低頭看書，布包靠在枕頭旁，拉鏈口露出了那個白色藥盒的邊角。
沈耀宗盯著那個藥盒看了兩秒。
羅柔柔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聲音忽然輕了下來。
"沈哥，那個是不是藥啊？"
像是怕驚動什么人，又像是在暗示什么人。
沈耀宗站起身，捋了一下袖子。
沈耀宗走到老人面前，彎腰就去夠那個布包。
老人反應很快，一只手按住了布包，抬頭看著他。
老花鏡后面的眼睛很平靜，但平靜里有一層結結實實的墻。
"年輕人，要干什么。"
不是問句，是警告。
沈耀宗笑了笑，那種他自以為很有親和力其實油膩得要命的笑。
"老爺子，我那個，我朋友腳傷了，您這藥能不能借我用一下？回頭到站了給您買新的。"
他嘴上說著"借"，手已經摸上了藥盒。
老人的手跟著按了上去。
"這是救心丸，不是跌打藥。治不了外傷。"
"心臟藥怎么了？碾碎了就是粉，敷傷口消消炎總行的吧。"沈耀宗急了，聲音大了起來。"我柔柔腳疼成這樣了，你一個老頭子行行好怎么了？"
羅柔柔在后面"嘶"了一聲，捧著腳踝吸氣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"沈哥，算了吧，人家不愿意就別勉強了。我忍一忍就好了。"
她說著"算了"，眼圈已經紅了，鼻子也開始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