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那種是尖銳的、**辣的，像有人拿烙鐵往肉上摁。，悶悶的，從骨頭縫里往外鉆，像有人在拿鉆頭一點一點地撬他的腦殼。，手抬到一半就停了。。。，枕頭很高，被子上有一股他沒聞過的味道——淡淡的，有點苦。。，很高，上面有一盞黃銅吊燈。，嵌著真正的玻璃，不是村里那種塑料布糊的。，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。。。，頭一陣眩暈。——衣服不是他的。
一件白色亞麻襯衫，袖口有褶邊，領口系著黑色細帶子。
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
不對。
這張臉的輪廓不對。
下頜骨沒有這么窄，顴骨沒有這么高。
這不是他的身體。
王皓張了張嘴想喊一聲，嗓子里發出的聲音卻沙啞得嚇人。
“猛子？猛子你在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的腦子里忽然炸開一片混沌。
無數畫面、聲音、氣味、情緒像洪水一樣涌進來——一個小男孩在莊園草地上跑，一個穿黑裙的女人在哭，一個昏暗的地下室，桌上擺著什么閃著詭異光的東西……
“啊——！”王皓抱著頭蜷起來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那些記憶碎片不屬于他，但正在強行塞進他的大腦。
就在意識快要被沖垮的瞬間，一道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。
檢測到宿主靈性污染。啟動精神穩定協議。
記憶融合中……45%……78%……100%。
融合完成。建議宿主保持靜止，深呼吸。
王皓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那些碎片還在，但他不再覺得疼了。
它們像被人整整齊齊地碼進了柜子里。
他知道了。
他叫萊恩·布蘭克。
洛倫王國埃德蒙頓郡布蘭克子爵家的嫡次子。
十八歲。有一個姐姐叫瑟琳娜。父親三年前死了。家族沒落了。
而萊恩·布蘭克——原主——死了。
他癡迷超凡力量，偷偷接觸了一件禁忌物，被污染了。
靈性失控，精神崩潰，靈魂死了。
然后王皓來了。
從柳溝村老墳山摔下來的那個傻子，被青銅手腕拖進了這個身體。
“穿越了。”王皓用中文說出這三個字，聲音干澀得像嚼鋸末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。
什么也沒有。
他愣了一下，仔細摸了摸手腕——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扣在上面，涼涼的，沉沉的，像一只看不見的手。
但肉眼看去，那里空空蕩蕩，只有原主的皮膚和幾根青色的血管。
系統提示：青銅手腕已與宿主靈魂綁定，僅宿主可見。當前狀態——已佩戴。
王皓松了口氣。
看不見更好，省得被人發現解釋不清。
“猛子呢？”他壓著聲音問。
守護靈寄居在系統中。因穿越過程中缺乏系統保護，守護靈肉身損毀，靈魂收容于圓盤核心。當前狀態：休眠中。宿主晉升序列9后，守護靈可短暫離體。離體范圍與宿主靈性強度相關。僅宿主可見守護靈靈體。
王皓閉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名字上——趙得猛。
猛子。
那個蹲在老槐樹下問他“山的那邊是啥”的傻子，那個用身體給他擋箭的傻子。
“猛子。”他用中文低聲喊。“猛子，你在不在？”
一開始什么都沒有。
然后，在意識的最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
一個聲音響起來，很小，很悶，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——
“……皓哥？”
王皓鼻子一酸。
“猛子，是我。”
“……皓哥，這兒好黑啊。你在哪兒呢？”
“我在你旁邊。你別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那聲音頓了一下，“就是有點餓。”
王皓差點笑出來。
都變成靈魂了，還餓。
“你先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你現在什么感覺？”
“感覺像泡在澡堂子里，暖暖的，就是黑。”
“除了黑，還能感覺到什么？”
“有個東西在旁邊，圓圓的，有六個格子，亮亮的。還有一個鐵片子，涼颼颼的。”
王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。青銅手腕上，六邊形圓盤的“人”字那一格微微發著暗紅色的光，其他五格都是灰暗的。
“你是不是在那個圓盤里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那聲音想了想，“皓哥，這是哪兒？咱們不是在老墳山嗎？”
“老墳山的事我慢慢跟你說。”王皓深吸一口氣，“猛子，咱們現在不在原來的世界了。”
“……不在原來的世界？那在哪兒？”
“另一個世界。”
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這兒的螞蚱是金色的不？”
“……我現在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。”
“那有***不？”
“猛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先睡覺。”
“我不困——”
“睡覺。”
“哦。”
那聲音乖乖地安靜了。過了幾秒，又小聲地補了一句：“皓哥，你別走遠啊。”
“不走遠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那微弱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。
王皓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窗外遠處，有什么東西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——不是汽車，不是火車，是某種他從未聽過的機械，低沉、有力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打鼾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陽光猛地涌進來。
窗外是一片他不認識的景象。
不是柳溝村的山，不是那條土得掉渣的村路。
遠處是密密麻麻的紅磚建筑，無數煙囪吐著白煙。
更遠處有一條大河，河面上架著鐵橋，橋上跑著黑色蒸汽火車。
街道上有人在走——男人戴高禮帽、穿黑色長外套，女人穿拖地長裙、撐小洋傘。馬車在石板路上跑。
王皓張了張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這**……”他用中文說，“真是另一個世界。”
系統提示：宿主當前所在位置——奧恩**，洛倫王國，銀月城東區，布蘭克莊園。
收集者途徑進度：當前禁忌物收集數量——2。
晉升序列9所需數量——3。尚缺1件。
溫馨提示：每晉升一次，系統會更新收集數量目標。收集達標后自動晉升，無需服用魔藥。
王皓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。
不用魔藥？自動晉升？
他想起原主記憶中那些關于序列途徑的零碎信息——魔藥、配方、材料、失控風險、扮演法……一套復雜得要命的東西。
結果他這個系統不走尋常路。
不喝藥，不扮演，就一個事兒：撿垃圾。
不對，是收集禁忌物。
撿夠三件，升一級。
撿夠下一批，再升一級。
簡單粗暴。
“行。”他用中文說，“撿就撿吧。”
身后的門被猛地推開了。
“少爺！您醒了！”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沖進來，穿著黑色燕尾服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菊花。
記憶告訴王皓，這個人叫阿爾弗雷德，布蘭克家的老管家。
阿爾弗雷德沖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眼淚汪汪的：“您昏了三天三夜！醫生都說沒希望了！”
他說的話又快又碎，王皓只能聽個大概。
“呃……嗯。”王皓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。
阿爾弗雷德忽然停下來，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少爺，您能說話嗎？”
“能。”王皓用洛倫語說。
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古怪起來。他盯著王皓看了好幾秒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少爺，您剛才說的是什么話？我服侍布蘭克家三十年，從沒聽過這種語言。”
王皓愣了一下，然后反應過來——他說的是中文。
“沒事。”他換成了磕絆的洛倫語，“我……有點亂。”
阿爾弗雷德的眼淚又涌出來了：“謝天謝地！我還以為您被污染之后連話都不會說了！”
他轉頭朝門外大喊：“快去通知大小姐！少爺醒了！”
走廊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。
阿爾弗雷德又轉回來，仔仔細細地看著王皓的臉，忽然皺起眉頭。
“少爺，您怎么……您看人的眼神怎么變了？以前的少爺眼睛里總像蒙了一層霧，可現在您這眼睛，亮得嚇人。”
王皓沒接話。
阿爾弗雷德自己給自己找補：“不過也好。被污染一次，反倒把眼睛洗亮了。”
他扶著王皓坐回床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少爺，那個地下室里的東西，千萬別再碰了。這次能活下來，是女神保佑——”
“地下室里的東西？”王皓問。
阿爾弗雷德的表情變了。
“您碰的那件東西……不見了。您被污染那天，那件東西就找不到了。”
王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。
那里空空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但只有他知道，那只青銅手腕正牢牢地扣在那里，六邊形圓盤上的“人”字格還亮著暗紅色的光。
“不記得了。”王皓抬起頭，“什么都不記得了。”
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同情，變成了一種認命的苦澀。
“忘了也好。”他朝王皓鞠了一躬，“少爺，您先休息。等大小姐來了，您見一見她。”
他轉身走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王皓一個人坐在床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腕。
“猛子。”他用中文低聲說。
意識深處，那個悶悶的聲音立刻回應了，帶著困意：“嗯？”
“這兒的管家覺得我是個傻子。”
“……你不是本來就是個傻子嗎？”
王皓沉默了三秒。
“猛子，等我再找一個東西，我就能變厲害。到時候你就能從手腕里出來了。”
“真的？我能出來？”
“真的。到時候你就能看見這個世界了。”
“那我能吃***不？”
“……你是個靈體，吃不了東西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“那我能看看***不？”
“能。到時候我給你指，哪家店賣***。”
“行。”那聲音滿意了，“那你快去找那個東西。我在這兒等著。”
王皓閉上眼睛，靠在床頭，臉上浮起一個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。
系統提示：守護靈狀態——活躍。
當前每日能力使用上限：1種。今日剩余：1種。
當前禁忌物清單：八寶元極尊（自帶）、紫金寶葫蘆（自帶）。
晉升序列9倒計時：收集進度2/3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