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洞里的體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礦洞里的體溫，呼出的風帶著霉味和尿騷氣。，橫刀出鞘三寸。蕭靈緊跟在他身后，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“誰！”黑暗里傳來一聲低吼，緊接著是鐵器拖地的刺耳聲。，用刀柄在地上重重頓了三下——這是路上跟潰兵學的暗號。，傳來窸窣聲。幾個黑影從巖壁后閃出，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和生銹的斧頭。“哪部分的？”為首的是個缺了門牙的老兵，眼睛像鷹一樣盯著他們。“云州潰的。”張臨風把橫刀收回去，“路上被胡騎追，借個地方躲兩天。”，帶著審視。蕭靈下意識往張臨風身后縮了縮。“女的？”老兵咧嘴，露出黃牙，“這世道，帶個女的，不是累贅就是禍水。”。他從懷里摸出那塊銀錠，拋過去。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對著洞口的光看了看成色，臉色緩和了些。“里頭有四五十多號人，都是逃難的。”他側身讓開路，“別惹事，別搶食，自己找地方待著。”，拉著蕭靈往里走。。越往里，人聲越雜。嬰兒的啼哭、老人的咳嗽、女人壓低的啜泣，混在一起，在巖壁間回蕩。
他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，遠離人群。地上鋪著干草，還有未燃盡的火堆余燼。
張臨風撿起根枯枝，撥弄著火堆。火星噼啪炸開，照亮了蕭靈的臉。她臉色還是白的，但比剛才好多了。
“餓不餓？”他問。
蕭靈搖頭，又點頭。她從懷里掏出半塊硬餅，小心翼翼掰開，遞給他大的那塊。
張臨風接過，沒吃，別在腰間。他從背包里拿出老頭給的那瓦罐，里面還有半罐水。
兩人就著冷水啃餅。礦洞深處，有人為了半件破棉襖吵了起來，罵聲粗野。
蕭靈吃得很快，小口小口，像只受驚的雀。吃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住，耳朵動了動。
“怎么了？”張臨風問。
“沒……”她搖頭，把餅咽下去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。
火光搖曳，洞頂滴水聲規(guī)律得像催命。
蕭靈漸漸撐不住了。她抱著膝蓋，腦袋一點一點，隨時會栽進火堆。
張臨風看了她一眼，往旁邊挪了挪，騰出塊干燥的地方。
“睡吧。”
蕭靈猶豫了一下，躺下來，背對著他，蜷成蝦米。
洞里越來越冷。寒氣從巖石縫里滲出來，像無數小**在皮膚上。
蕭靈開始發(fā)抖。先是細微的顫抖，后來變成無法控制的咯咯聲。
張臨風皺眉。他脫下破外袍，扔過去。
蕭靈沒接，只是把身子縮得更緊。
“穿上。”他語氣硬了些。
蕭靈這才裹住外袍，小聲說：“謝謝。”
夜更深了。洞里大部分人睡了，只有零星幾個守夜的，眼睛像鬼火。
蕭靈的顫抖漸漸停了。她似乎睡著了，呼吸變得均勻。
然后，她無意識地翻了個身，手臂搭在了張臨風腿上。
張臨風身體一僵。
蕭靈沒醒，反而更近了些。她的額頭幾乎碰到他的腰側，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，燙著皮膚。
理智告訴張臨風應該挪開。但他沒動。
這一路逃亡，生死一線。此刻的安靜，像暴風雨眼，虛假得讓人心慌。
他低頭看著蕭靈。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她睡得很沉，像個孩子。
一種陌生的沖動涌上來。不是單純的**，是更復雜的東西。保護欲？占有欲？他說不清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快要碰到她頭發(fā)時，蕭靈突然驚醒了。
她猛地坐起，撞到張臨風下巴。
“呃！”他疼得吸氣。
蕭靈嚇壞了，慌忙去揉他的下巴：“對不起！我、我做夢……”
她的手冰涼，還在抖。
張臨風抓住她的手腕，沒放開。
兩人對視。火光在中間跳躍。
蕭靈的眼睛濕漉漉的，里面有恐懼，有依賴，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睡吧。”張臨風松開手，別開臉，“我守著。”
蕭靈慢慢躺回去，這次，她沒再蜷縮。
天亮前，礦洞里最冷。
蕭靈又往他這邊靠了靠。這次，她沒再假裝睡著。
她的肩膀輕輕貼著他的手臂，體溫透過兩層衣物傳過來。
張臨風沒動。
他想起李瘸子說過的話：“這世道，能有個靠著取暖的人，不算壞事。”
洞外，傳來幾聲遙遠的狼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