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。
不是關心我。
他開口第一句是：“林晚，你是不是把我媽一個人丟在家里了？”
我疼得咬住氧氣罩，護士把手機放到我耳邊。
“我在醫院。”
“你在醫院就能不管我媽？她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想喝水，家里沒人。”
我笑了一聲，笑得肚子抽疼。
“顧承，我羊水破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羊水破了，你不是叫救護車了嗎？我媽不能動，她怎么辦？”
旁邊護士聽不下去。
“先生，產婦宮口開得很快，家屬趕緊來簽字。”
顧承頓了頓。
“簽什么字？”
護士說：“有大出血風險，先簽待產和手術同意。”
顧承的聲音低下來。
“醫生，你們別嚇唬人。現在生孩子不都很正常嗎？”
我聽見沈薇在電話那頭喊：
“顧總，快回來，馬上唱那首歌了！”
顧承壓著聲音對我說：
“林晚，你先簽。你自己不是會寫字嗎？”
護士皺眉：“有些文件需要家屬。”
顧承說：“我老婆很能干，家里什么都是她管，她簽就行。”
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燈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三年前，顧承創業失敗，欠了一**債。
他跪在我面前說：“晚晚，我這輩子不會讓你輸。”
我拿出全部積蓄，賣掉母親留給我的小房子，陪他從出租屋搬到第一間辦公室。
他熬夜談客戶，我給他送飯。
***中風，我辭掉工作回家照顧。
他公司終于有點起色，所有人都叫他顧總。
只有我從林晚變成了顧**，變成那個不用上班只會花錢的女人。
我問：“顧承，你真的不來？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別鬧。等演唱會結束，我帶你最愛吃的那家粥過去。”
沈薇在旁邊笑。
“顧總，那家粥排隊很久的，你對晚晚姐真好。”
顧承也笑了。
“她就愛這一口，哄哄就行。”
我把氧氣罩摘下來。
護士趕緊按住我：“別說話，保存體力。”
我還是對手機說：“顧承，我不要粥。”
他沒聽清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離婚。”
電話里安靜了一下。
接著是顧承的冷笑。
“林晚，你現在在產房，還想著拿離婚威脅我？”
沈薇小聲勸：
“晚晚姐，女人生孩子脾氣大我懂，可你別在顧總最開心的時候說這種話呀。”
我疼得快要昏過去。
傅沉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“林晚在哪間？”
護士抬頭：“你是家屬？”
門口的男人穿著黑色大衣，身后跟著兩個提著文件袋的人。
他沒有看別人，只看著我。
“我是孩子的干爸。”
我看著他，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傅沉舟，幫我簽字。”
顧承在電話里怒了。
“誰在你旁邊？”
傅沉舟接過護士遞來的筆。
“能保大人，就保大人。所有責任我擔。”
醫生看他一眼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顧承的聲音從手機里炸出來。
“林晚！你敢讓別的男人簽字？”
傅沉舟看向手機。
“顧承，你不來，就閉嘴。”
他把電話掛了。
我被推進去前，只看見他站在門口，手里的筆在紙上重重落下。
護士喊：“產婦別睡，聽我指揮。”
我咬著牙。
這一晚，我不要顧承了。
孩子，我自己生。
孩子出生時沒有哭。
產房里一瞬間亂起來。
醫生抱著那個小小的身體往旁邊走，護士用力拍他的腳底。
我躺在床上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孩子怎么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我又問一遍：“我的孩子怎么了？”
護士按住我的肩。
“產婦別動，醫生在處理。”
門外傳來顧承的聲音。
他來了。
帶著一身演唱會的熱鬧，帶著應援棒碰撞塑料袋的聲音。
“林晚呢？”
傅沉舟說：“里面。”
顧承冷笑：“你還真在。”
“她生產時，你不在。”
“我現在來了。讓開。”
“醫生在搶救孩子。”
顧承沉默一秒，第一反應不是問孩子怎么樣。
他問：“男孩女孩？”
傅沉舟沒答。
顧承又說：“林晚是不是跟你告狀了？她就這樣，一點小事能鬧到天上。”
傅沉舟的聲音沒有高低。
“她差點死在產床上。”
“你少咒她。”
“你問問醫生。”
外面靜了幾秒。
沈薇的聲音響起，軟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