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親媽表情一緊。
我慢悠悠地說：
“媽，不是你們說，要把欠我的十八年都補回來嗎？”
“怎么，補償期只有試用三天？”
飯廳里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我親媽嘴唇抖了抖。
我親爸壓著火：“宋知夏，你夠了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好的，表**?！?br>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而宋明珠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肩膀輕輕發(fā)抖。
我原本以為她在哭。
直到我經過她身邊時，聽見她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：
“干得漂亮。”
我腳步一頓。
她依舊低著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卻冷靜得要命。
“繼續(xù)。”
我看向她。
宋明珠抬起眼，眼淚掛在睫毛上，嘴角卻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“我也受夠了?！?br>那一刻我忽然明白。
宋家今天這場戲，想藏起來的不止我一個。
還有她。
飯桌上，我被安排在最靠近廚房的位置。
宋明珠坐在我親媽身邊，左邊是我親爸，右邊是那個剛才問話的嬸嬸。
我坐下的時候，保姆阿姨給我上了一碗湯。
很清淡。
宋明珠面前卻擺著單獨燉好的燕窩。
我親媽立刻解釋：“知夏，你剛回來，腸胃還不適應，先吃點清淡的?！?br>我拿起勺子。
“我在外面十八年，腸胃確實沒見過世面?！?br>我親媽眼圈又紅了。
“媽媽不是那個意思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那您意思挺多的?！?br>旁邊一個叔叔笑著打圓場：“孩子剛回來，嘴皮子挺厲害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不厲害不行，身份不穩(wěn)定，得自帶防身技能?！?br>他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宋明珠忽然把她面前的燕窩推給我。
“姐姐，你吃這個?！?br>我親媽立刻皺眉。
“明珠，你身體不好?！?br>宋明珠乖巧地點頭。
“沒事，姐姐從外面剛回來，更應該補補。”
她說完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補了一句：
“哦，我忘了，今天她是表妹?！?br>我親媽拿筷子的手頓住。
我親爸看了宋明珠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，卻像警告。
宋明珠低下頭，開始夾菜。
我接過那碗燕窩，慢悠悠地吃了一口。
“謝謝**女?！?br>宋明珠差點嗆到。
她咳了兩下，眼睛彎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復可憐樣。
我親媽看著我，忍了又忍，終于說：
“知夏，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?！?br>我點頭。
“行，食不言。”
過了三秒。
我又問：
“那什么時候能言？開家庭會議還是表妹入職培訓？”
飯桌又安靜下來。
我親爸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不是?！?br>他剛要開口。
我說：“我主要想讓你們上不去臺。”
宋明珠低頭喝湯，肩膀又抖了起來。
這次我確定，她是在憋笑。
親戚們面面相覷。
嬸嬸終于忍不住問：“大哥，大嫂，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沒跟我們說？”
我親媽急得臉發(fā)白。
“沒有，知夏這孩子從小在外面長大，性格有些直。她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，最近遇到點困難，我們接過來照顧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阿姨?！?br>我親媽一僵。
我微笑：“您說得真好，我差點信了?！?br>她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“知夏，你為什么一定要這樣傷媽媽？”
我看著那滴淚。
車上也是這樣。
她抱著我，一口一個“媽媽對不起你”。
下車前，她又握著我的手說：“知夏，算媽媽求你，先進家門再說?！?br>她哭得太真了。
真到我差點以為，她是個遲到十八年的母親。
現(xiàn)在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她的眼淚不是為了我。
是為了她自己那點搖搖欲墜的體面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高：
“您放心，我這個人很懂事?！?br>我親媽抬起淚眼看我。
我繼續(xù)說：
“別人讓我當表妹，我就努力當好表妹。”
我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我親爸。
“表**，您家規(guī)矩挺多，表妹能不能加個菜？”
他臉綠了。
那頓飯吃得像開追悼會。
追悼的對象是宋家的臉面。
飯后，親戚們被我親爸用各種理由送走。
每個人走之前都要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揮手。
“各位慢走，有空來參加我轉正儀式?！?br>嬸嬸腳下一個踉蹌。
等客廳只剩宋家四個人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