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惡婆婆換身后，我才知道，夫君早在外頭養(yǎng)了表妹。
為了讓我難產(chǎn)而死，他們把我的嫁妝、田莊、鋪?zhàn)樱嫁D(zhuǎn)到了婆婆名下。
我沒哭，也沒鬧。
只是摸著婆婆腰間的庫房鑰匙，差點(diǎn)笑出聲。
好極了。
這侯府的潑天富貴，是我的了。
1
我是被夫君陸景珩的聲音吵醒的。
他正在隔壁暖閣里和人飲酒。
「景珩哥哥，嫂嫂不是今晚要生了嗎？你還有心思陪我？」
女子聲音嬌嬌軟軟，像摻了蜜。
陸景珩懶洋洋地笑了聲。
「又不是我生，我去了有什么用？母親說了，產(chǎn)房污穢，男子沾了血光，要倒霉三年。」
「你就不怕嫂嫂知道了，跟你鬧？」
「怕什么？」
陸景珩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我剛讓小廝去傳話，說前院有急事。她那蠢貨還讓我注意身子呢。」
暖閣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我躺在產(chǎn)床上，疼得渾身發(fā)抖。
腹中一陣陣絞痛，像有無數(shù)把刀在剜我的骨肉。
我拼死拼活給他生孩子。
他卻在隔壁陪別的女人飲酒取樂？
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。
我甚至來不及披外衣，撐著床沿就要往外沖。
可下一瞬，眼前猛地一黑。
再睜眼時，我正坐在侯府正院的羅漢榻上。
手里握著一串檀木佛珠。
身上穿著暗紫色壽字紋褙子。
腕上沉甸甸壓著一對赤金鐲子。
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陸景珩已經(jīng)跪在我面前。
他臉上帶著討好笑意。
「母親，您怎么了？」
母親？
我愣在原地。
他剛剛……
在喊我什么？
2
「你喊我母親？」
話一出口，我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這聲音不對。
蒼老，沙啞，帶著上了年紀(jì)的干澀。
可偏偏熟悉得可怕。
這是我婆母，陸老夫人的聲音。
陸景珩微微皺眉，小心翼翼伸手來探我的額頭。
「母親，您可是累糊涂了？也沒發(fā)熱啊。」
我猛地推開他的手。
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。
指節(jié)粗大，皮膚松弛，手背上還能看見淡青色的筋絡(luò)。
再往下看。
我的肚子是平的。
平的。
我的孩子呢？
我的身體呢？
我踉踉蹌蹌沖向銅鏡。
鏡中，一張刻薄蒼老的臉正驚恐地回望著我。
花白的鬢發(fā)，深陷的眼窩，薄而下垂的嘴唇。
那是我的婆母。
侯府老夫人，陸氏。
我顫抖著抬手摸向臉頰。
鏡中的老夫人也抬起手。
指尖相觸的一瞬間，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。
不是夢。
我真的和婆母換了身體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。
「姑母……」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。
柳婉柔扶著丫鬟，從門外款款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穿著一身藕粉色襦裙，發(fā)間簪著南珠步搖，眉眼柔媚，腰身卻已經(jīng)微微隆起。
柳婉柔是陸景珩的表妹。
也是婆母最疼愛的娘家侄女。
從前她常來侯府小住。
婆母總說她孤苦，說我身為嫂嫂該多照拂她。
我也曾真心待她好過。
冬日怕她冷，我讓人給她送銀絲炭。
春日她說想學(xué)管賬，我把鋪?zhàn)拥馁~冊拿來給她看。
她說喜歡我母親留給我的白玉簪，我雖舍不得，還是借她戴了幾日。
可我從不知道。
她已經(jīng)能深夜出入侯府內(nèi)院。
還能對著我的夫君，含情脈脈地喚景珩哥哥。
陸景珩一見她，立刻站起身。
他小心翼翼扶住柳婉柔的腰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。
「柔兒，你怎么出來了？夜里風(fēng)涼，小心動了胎氣。」
胎氣？
我渾身一震。
柳婉柔順勢靠進(jìn)他懷里，嬌嗔道：
「還不是擔(dān)心你。嫂嫂那邊叫得那么慘，我怕你心軟過去。」
陸景珩低頭捏了捏她的手。
「我心疼誰，你還不知道？」
柳婉柔紅著臉，抬頭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「景珩哥哥最好了。」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一點(diǎn)點(diǎn)攥緊。
原來如此。
我和表妹，撞夫君了。
3
柳婉柔像是這才想起我還在屋里。
她慌忙從陸景珩懷中退出來，紅著臉朝我行禮。
「姑母，您別笑話柔兒。」
若坐在這里的真是陸老夫人，大約早就笑得合不攏嘴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具身體里是我。
我冷冷看著他們，險些掐斷手里的佛珠。
陸景珩卻毫無察覺。
他扶著柳婉柔坐到軟榻上，又親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