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把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牧之已經(jīng)坐在辦公室里了。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腳步頓了一下。“沈市長，您來得真早。坐。”沈牧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我有件事要你辦。”，坐下來，掏出筆記本。“我要開通一個政務(wù)互動平臺，名字就叫市長在線。”，抬頭看他。“每天晚上八點，我準時上線，市民實時**，我當場批示，四十八小時內(nèi)必須出結(jié)果。”。：“聽明白了？沈市長，這個…技術(shù)上不難，但是……但是什么？您才來第二天。”林若溪斟酌著措辭，“班子里的同志們可能會覺得……覺得我不懂規(guī)矩？”。
沈牧之靠在椅背上：“今天下午之前，平臺必須上線，技術(shù)對接找信息中心，宣傳口徑你來擬，就一句話，市長每晚八點在線等你。”
“…好的。”
林若溪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停住了。
“沈市長，**會的事……”
“推到后天，先把這個辦了。”
林若溪點頭出去了。
門關(guān)上不到二十分鐘，又被敲響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，圓臉，笑瞇瞇的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“沈市長，我是辦公室主任王德明，給您帶了點早餐，食堂的包子，剛出籠的。”
沈牧之掃了他一眼：“放那兒吧，謝謝。”
王德明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，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沈市長，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，辦公室這邊隨時待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對了，錢市長說今天想過來看看您，您看什么時候方便？”
沈牧之翻著文件，頭都沒抬：“隨時都方便。”
王德明笑著退了出去。
九點剛過，錢伯庸來了。
五十五歲的常務(wù)副市長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穿一件深灰色夾克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“牧之啊，昨天聽說你身體不舒服，我本來想過來看看，又怕打擾你休息。”
他自來熟地坐在沙發(fā)上，王德明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端了兩杯茶進來。
“錢市長客氣了，就是有點低血糖，不礙事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錢伯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年輕人身體是本錢，可不能累著。”
沈牧之坐到他對面：“錢市長在寧川多少年了？”
“二十三年嘍。”錢伯庸感慨地搖搖頭，“從一個小科員干起來的，對這座城市有感情啊。”
“那您對寧川的情況應(yīng)該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清楚，太清楚了。”錢伯庸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，“所以我才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沈牧之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寧川這個地方，情況復(fù)雜，水深。”錢伯庸的語速慢下來，“前任劉市長，能力不差吧？干了三年，最后什么結(jié)果你也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牧之的眼睛。
“我聽若溪說，你要搞一個什么直播平臺？”
消息傳得夠快的。
沈牧之面色不變：“是，市長在線，今天下午上線。”
錢伯庸笑了，笑得很真誠的樣子。
“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，我打心眼里佩服。但是牧之啊，你才來第二天，連班子成員都還沒認全，這個時候搞這么大動靜，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太急了？”沈牧之替他把話說完。
“我是為你好。”錢伯庸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寧川的老百姓，積怨不是一天兩天了，你這個口子一開，什么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，到時候場面收不住，對你不好。”
沈牧之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錢市長，您說得對，寧川水深。”
錢伯庸點頭。
“但水越深，越需要有人把水攪一攪。”沈牧之站起來，走到辦公桌前，“不攪一攪，怎么知道底下沉著什么東西呢？”
錢伯庸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恢復(fù)如常。
“行，你是市長，你拿主意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沈牧之的肩膀，“有什么需要老哥幫忙的，隨時開口。”
“一定。”
錢伯庸走了。
沈牧之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這個老狐貍，來得快，消息靈，每一句話都在勸退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善意的包裝。
前世在巡視組，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。
下午三點，平臺正式上線。
林若溪的效率比他預(yù)想的還快，信息中心加班加點搭好了框架，宣傳科在市**官網(wǎng)和本地論壇都掛了通知。
“沈市長，技術(shù)那邊說可以走直播模式，也可以走圖文互動模式，您看……”
“直播。”
“直播的話，需要攝像設(shè)備……”
“手機就行。”
林若溪愣了一下。
“就用我的手機，架在桌上，對著我的臉。”沈牧之說，“老百姓要看到的是一個活人，不是一個官方賬號。”
晚上七點五十分。
沈牧之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架著一部手機，屏幕上是平臺的直播界面。
林若溪站在門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沈市長，現(xiàn)在在線人數(shù)…三個人。”
“正常，第一天嘛。”
七點五十五分，在線人數(shù)變成了十七個。
八點整，沈牧之點了開播鍵。
“各位寧川的市民朋友，我是**市長沈牧之，從今天起，每晚八點，我在這里等你們，有什么問題，直接說。”
說完，他就安靜地坐在那里。
屏幕上，在線人數(shù)在緩慢跳動，五十，八十，一百二。
沒有一條留言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在線人數(shù)漲到了兩百多，但評論區(qū)空空蕩蕩。
林若溪在門外探了一下頭，臉上寫滿了焦慮。
沈牧之沒有動，也沒有再說話，就那么坐著，看著鏡頭。
七分鐘。
八分鐘。
在線人數(shù)突破了三百。
依然沒有人說話。
沈牧之理解這種沉默，在一座被辜負了太多次的城市里，老百姓早就不相信什么承諾了。
十分鐘。
就在林若溪覺得今晚可能就這樣結(jié)束的時候，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。
匿名用戶發(fā)送。
“市長，城南三年沒有自來水了，我們喝的是黃泥湯。”
沈牧之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湊近鏡頭，一字一頓。
“收到，明天我親自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