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管賬千金她把探花爺給娶了
舊物思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里那支舊毛筆已經被她握得溫熱了。筆桿上有些地方磨得發亮，那是爹常年寫字留下的痕跡。。。“……知之為知之，不知為不知，是知也。”李成淵的聲音很清晰，一字一句的，不緊不慢。，心里那股堵著的東西好像松了一點。她放下毛筆，站起身走到窗邊。。。夜風透進來，帶著點涼意。讀書聲更清楚了。青鸞就站在那兒聽。，隔壁的聲音停了。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，然后是開門、關門的聲響。。，回到桌邊。她把毛筆小心地放回包袱里，吹了燈。，她睜著眼睛看帳頂。，人活著，總得有點用處。。，青鸞就醒了。
她穿好衣服，正對著銅鏡梳頭，外面傳來敲門聲。
“青鸞妹妹，起了嗎？”
是李成淵的聲音。青鸞趕緊把頭發隨便挽了挽，走過去開門。
李成淵站在門外，手里拿著個布包。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長衫，看起來精神很好。
“三哥早。”
“早。”李成淵把布包遞過來，“這個給你。”
青鸞接過，打開一看。里面是幾刀紙，還有兩塊墨，一支新毛筆。
“我那兒多出來的，你先用著。”李成淵說，“用完再跟我說。”
青鸞看著手里的東西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謝謝三哥。”
“客氣什么。”李成淵笑了笑，“走，一起去用早膳。爹娘都在前廳等著了。”
兩人一起往前廳走。
路上，李成淵問：“昨晚睡得可好？還好。”
“我讀書會不會吵到你？沒有。”青鸞搖頭，“聽著……挺安心的。”
李成淵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前廳里，李老爺和李夫人已經在了。桌上擺著粥、饅頭，還有幾樣小菜。
“青鸞來了，快坐。”李夫人招呼她，“成淵，你也坐。”
四人坐下吃飯。
李老爺喝了口粥，問青鸞：“住得可還習慣？缺什么就跟伯母說。”
“都很好，什么都不缺。”青鸞說。李夫人給她夾了個饅頭：“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青鸞小口吃著饅頭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頭看向李成淵。
“三哥，我有個算學上的問題想請教。你說。”
“《九章算術》里‘方田’那一章，有個題是說一塊地，長三十步，寬二十步，問積步多少。算法是長乘寬，得六百步。這我明白。可后面又有一題，說一塊不規則的地，一邊長，一邊短，要‘以盈補虛’，這個‘虛’字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李成淵放下筷子。
“你看到哪兒了？”
“昨晚睡前翻了翻爹留下的書。”
李成淵想了想，說：“‘虛’就是指缺的那部分。比方說，一塊地這邊凸出來一塊，那邊凹進去一塊，你不能直接長乘寬。得把凸出來的部分切下來，補到凹進去的地方，讓地變成規整的形狀，再算面積。這就叫‘以盈補虛’。”
青鸞眼睛亮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就是把不規則的變成規則的。”
“對。”李成淵點頭，“你很聰明，一點就通。”
李老爺在旁邊聽著，笑了。“青鸞喜歡算學是好事。咱們家做生意的，賬目上的事最要緊。多學點沒壞處。”
李夫人也說：“是啊，女孩子會算賬，將來管起家來也方便。”
青鸞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
心里卻在想，爹教她的那些口訣，好像真的有用。
吃過早飯，李成淵對青鸞說：“我帶你去賬房看看真正的賬本。”
青鸞跟著他往后院走。
賬房那間屋子門開著，里面沒人。桌上擺著算盤、賬冊，還有筆墨。
李成淵走到一個書架前，抽出一本冊子。
“這是綢緞莊上個月的流水賬，比較簡單，你先看看。”
青鸞接過賬本，翻開。
上面一行一行記著日期、貨品、數量、銀兩。字跡有些潦草，但還能看清。“記賬有個規矩，”李成淵站在她旁邊說，“進項記在右邊，出項記在左邊。每筆賬都要寫清楚來龍去脈，最后要合計，看看是賺了還是虧了。”
青鸞一頁一頁翻著。
她的手指在數字上慢慢移動，心里默默算著。翻到第三頁時，她停住了。“三哥，這里好像不對。”
“哪里？”
青鸞指著中間一行：“這筆‘進杭綢五十匹，價二百兩’，記在右邊，是進項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可是你看下面，”她又往下指了兩行，“這里又寫‘售杭綢五十匹，得銀二百三十兩’，也記在右邊。”
李成淵湊近看。
還真是。
進項和出項都記在一邊，亂了。“這賬房……”李成淵皺起眉，“怎么犯這種錯。”
“不止這一處。”青鸞又往前翻，“你看這兒，初五那天進了蜀錦二十匹，一百六十兩。但初八那天又記了一筆‘進蜀錦二十匹’，還是同樣的價。可能是同一批貨，記重了。”
李成淵拿過賬本，自己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他抬起頭看著青鸞，眼神里全是驚訝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看出來的？”
“就是順著往下看，心里算。”青鸞說，“爹教過我，賬目最怕重復和遺漏。要一筆一筆對，進出要分明。”
李成淵半天沒說話。他把賬本放回桌上，又從書架拿了一本更厚的。“這是三個月的總賬，你試試看能不能找出別的錯。”青鸞接過那本厚的，坐到桌邊。
李成淵給她拿了紙筆。
一整個下午，兩人就待在賬房里。
青鸞看賬本，李成淵在旁邊看自己的書。偶爾青鸞有不明白的地方，就問一句，李成淵就放下書給她講解。
窗外的光慢慢從西邊斜進來。
青鸞終于合上最后一頁。“看完了。”她說，“一共找出七處錯漏。兩處記重了，三處進出記反了，還有兩處數字算錯了。”
李成淵放下手里的書。“七處？”
“嗯。”青鸞把記著錯漏的紙遞給他。
李成淵接過來，一條一條對著賬本看。
看完，他長長吐了口氣。
“青鸞，你真是……”
他找不到詞來形容。
青鸞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下頭。李成淵站起來，走到柜子前，打開抽屜，從里面拿出一個東西。
是個算盤。
木框，黑珠子，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，但保養得很好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他把算盤放到青鸞面前，“我小時候學算賬用的。后來專心讀書，就用不上了。你拿著，比心算方便。”
青鸞看著那個算盤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撥了一下珠子。
珠子碰撞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謝謝三哥。”
“該我謝你。”李成淵說，“你今天找出的這些錯，要是沒發現，月底對賬的時候就得亂套了。”
青鸞想了想，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爹留下的那本《九章算術注》。
書很舊了，邊角都磨毛了。
“這個……給三哥。”她把書遞過去，“爹留下的，里面有些注解。三哥要考科舉，算學也是要考的，或許用得上。”
李成淵接過書，翻開。
書頁泛黃，上面除了原文，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。字跡清秀工整。他看了幾行，抬起頭。
“這是陳伯父寫的？”
“嗯。”青鸞點頭，“爹教我的時候，一邊教一邊寫上去的。”
李成淵合上書，握在手里。
“我會好好看的。”
晚上，青鸞回到西廂房。
她把算盤放在桌上，就著油燈的光，開始練習。
一上一，二上二，三下五去二……
珠子在她手指間跳動，聲音清脆規律。
隔壁房間，李成淵坐在燈下，翻著那本《九章算術注》。
書頁上的批注很詳細，有些解法甚至比市面上流傳的版本更簡潔。他看著那些字，眼前好像能看見陳先生握著筆，一點一點寫下的樣子。
也能看見青鸞小時候，坐在父親身邊，認真聽講的樣子。
李成淵合上書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了。
隔壁傳來輕微的、規律的算盤聲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聽著那聲音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家里多了個人，好像……挺好的。
她穿好衣服，正對著銅鏡梳頭，外面傳來敲門聲。
“青鸞妹妹，起了嗎？”
是李成淵的聲音。青鸞趕緊把頭發隨便挽了挽，走過去開門。
李成淵站在門外，手里拿著個布包。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長衫，看起來精神很好。
“三哥早。”
“早。”李成淵把布包遞過來，“這個給你。”
青鸞接過，打開一看。里面是幾刀紙，還有兩塊墨，一支新毛筆。
“我那兒多出來的，你先用著。”李成淵說，“用完再跟我說。”
青鸞看著手里的東西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謝謝三哥。”
“客氣什么。”李成淵笑了笑，“走，一起去用早膳。爹娘都在前廳等著了。”
兩人一起往前廳走。
路上，李成淵問：“昨晚睡得可好？還好。”
“我讀書會不會吵到你？沒有。”青鸞搖頭，“聽著……挺安心的。”
李成淵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前廳里，李老爺和李夫人已經在了。桌上擺著粥、饅頭，還有幾樣小菜。
“青鸞來了，快坐。”李夫人招呼她，“成淵，你也坐。”
四人坐下吃飯。
李老爺喝了口粥，問青鸞：“住得可還習慣？缺什么就跟伯母說。”
“都很好，什么都不缺。”青鸞說。李夫人給她夾了個饅頭：“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青鸞小口吃著饅頭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頭看向李成淵。
“三哥，我有個算學上的問題想請教。你說。”
“《九章算術》里‘方田’那一章，有個題是說一塊地，長三十步，寬二十步，問積步多少。算法是長乘寬，得六百步。這我明白。可后面又有一題，說一塊不規則的地，一邊長，一邊短，要‘以盈補虛’，這個‘虛’字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李成淵放下筷子。
“你看到哪兒了？”
“昨晚睡前翻了翻爹留下的書。”
李成淵想了想，說：“‘虛’就是指缺的那部分。比方說，一塊地這邊凸出來一塊，那邊凹進去一塊，你不能直接長乘寬。得把凸出來的部分切下來，補到凹進去的地方，讓地變成規整的形狀，再算面積。這就叫‘以盈補虛’。”
青鸞眼睛亮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就是把不規則的變成規則的。”
“對。”李成淵點頭，“你很聰明，一點就通。”
李老爺在旁邊聽著，笑了。“青鸞喜歡算學是好事。咱們家做生意的，賬目上的事最要緊。多學點沒壞處。”
李夫人也說：“是啊，女孩子會算賬，將來管起家來也方便。”
青鸞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
心里卻在想，爹教她的那些口訣，好像真的有用。
吃過早飯，李成淵對青鸞說：“我帶你去賬房看看真正的賬本。”
青鸞跟著他往后院走。
賬房那間屋子門開著，里面沒人。桌上擺著算盤、賬冊，還有筆墨。
李成淵走到一個書架前，抽出一本冊子。
“這是綢緞莊上個月的流水賬，比較簡單，你先看看。”
青鸞接過賬本，翻開。
上面一行一行記著日期、貨品、數量、銀兩。字跡有些潦草，但還能看清。“記賬有個規矩，”李成淵站在她旁邊說，“進項記在右邊，出項記在左邊。每筆賬都要寫清楚來龍去脈，最后要合計，看看是賺了還是虧了。”
青鸞一頁一頁翻著。
她的手指在數字上慢慢移動，心里默默算著。翻到第三頁時，她停住了。“三哥，這里好像不對。”
“哪里？”
青鸞指著中間一行：“這筆‘進杭綢五十匹，價二百兩’，記在右邊，是進項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可是你看下面，”她又往下指了兩行，“這里又寫‘售杭綢五十匹，得銀二百三十兩’，也記在右邊。”
李成淵湊近看。
還真是。
進項和出項都記在一邊，亂了。“這賬房……”李成淵皺起眉，“怎么犯這種錯。”
“不止這一處。”青鸞又往前翻，“你看這兒，初五那天進了蜀錦二十匹，一百六十兩。但初八那天又記了一筆‘進蜀錦二十匹’，還是同樣的價。可能是同一批貨，記重了。”
李成淵拿過賬本，自己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他抬起頭看著青鸞，眼神里全是驚訝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看出來的？”
“就是順著往下看，心里算。”青鸞說，“爹教過我，賬目最怕重復和遺漏。要一筆一筆對，進出要分明。”
李成淵半天沒說話。他把賬本放回桌上，又從書架拿了一本更厚的。“這是三個月的總賬，你試試看能不能找出別的錯。”青鸞接過那本厚的，坐到桌邊。
李成淵給她拿了紙筆。
一整個下午，兩人就待在賬房里。
青鸞看賬本，李成淵在旁邊看自己的書。偶爾青鸞有不明白的地方，就問一句，李成淵就放下書給她講解。
窗外的光慢慢從西邊斜進來。
青鸞終于合上最后一頁。“看完了。”她說，“一共找出七處錯漏。兩處記重了，三處進出記反了，還有兩處數字算錯了。”
李成淵放下手里的書。“七處？”
“嗯。”青鸞把記著錯漏的紙遞給他。
李成淵接過來，一條一條對著賬本看。
看完，他長長吐了口氣。
“青鸞，你真是……”
他找不到詞來形容。
青鸞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下頭。李成淵站起來，走到柜子前，打開抽屜，從里面拿出一個東西。
是個算盤。
木框，黑珠子，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，但保養得很好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他把算盤放到青鸞面前，“我小時候學算賬用的。后來專心讀書，就用不上了。你拿著，比心算方便。”
青鸞看著那個算盤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撥了一下珠子。
珠子碰撞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謝謝三哥。”
“該我謝你。”李成淵說，“你今天找出的這些錯，要是沒發現，月底對賬的時候就得亂套了。”
青鸞想了想，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爹留下的那本《九章算術注》。
書很舊了，邊角都磨毛了。
“這個……給三哥。”她把書遞過去，“爹留下的，里面有些注解。三哥要考科舉，算學也是要考的，或許用得上。”
李成淵接過書，翻開。
書頁泛黃，上面除了原文，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。字跡清秀工整。他看了幾行，抬起頭。
“這是陳伯父寫的？”
“嗯。”青鸞點頭，“爹教我的時候，一邊教一邊寫上去的。”
李成淵合上書，握在手里。
“我會好好看的。”
晚上，青鸞回到西廂房。
她把算盤放在桌上，就著油燈的光，開始練習。
一上一，二上二，三下五去二……
珠子在她手指間跳動，聲音清脆規律。
隔壁房間，李成淵坐在燈下，翻著那本《九章算術注》。
書頁上的批注很詳細，有些解法甚至比市面上流傳的版本更簡潔。他看著那些字，眼前好像能看見陳先生握著筆，一點一點寫下的樣子。
也能看見青鸞小時候，坐在父親身邊，認真聽講的樣子。
李成淵合上書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了。
隔壁傳來輕微的、規律的算盤聲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聽著那聲音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家里多了個人，好像……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