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我爸都舉了。
鄭皓陽跟著我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。他的腳步輕快，像是剛辦完一件漂亮差事。
"明婉。"
我沒停。
他加快步子追上來，攔在我面前，臉上是我曾經以為真誠的關切。
"我知道你恨我。但這件事我真的是為了你好。你姐說了，只要你簽字放棄股份，她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重新開始。"
"為了我好。"我把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。
"你兩年前睡在我公寓客廳地板上的時候，也是這么說的。你說只要給你一個機會，你一定不會辜負我。"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"明婉，那是過去的事了。人得往前看。"
"你幫我姐偽造證詞的時候往前看了嗎？"
"我沒有偽造任何東西。"他的語氣變了，不再溫和，而是多了幾分硬氣。"賬上的錢確實少了，審計確實查出了問題。我只是如實說出我知道的。"
"你知道的？你在蘇氏礦業連一天班都沒正經上過。你一個外人，怎么知道我們公司內部的賬目？"
他沒有正面回答，而是退后一步，把西裝袖口拉了拉。
"明婉，我最后勸你一次。你姐不是好惹的人。別把路走死了。"
他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腕上那塊表的表帶是我親手換的。他腳上那雙鞋是我陪他去挑的。他手里拿著的公文包是我送他的入職禮物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劃開屏幕。
有一條新消息。發件人沒有存名字，只有一串數字。
內容四個字：墨水正常。
我把手機收回口袋，朝電梯走去。
蘇明秀沒有浪費時間。
股東大會結束的當天下午，她就讓人搬空了我在公司的辦公室。
我的私人物品被裝進兩個紙箱扔在前臺，保安通知我以后進公司大樓需要做訪客登記。
第二天，她把我的辦公室重新裝修了一遍。乳白色的墻漆換成了她喜歡的奶咖色，我的書柜變成了她的展示柜，里面擺滿了珠寶行送來的樣品。
我沒有去公司。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收到了前臺小姑娘偷偷發來的照片。
照片里蘇明秀穿著我一直想買但沒舍得買的那款大衣，坐在我的辦公桌后面，和鄭皓陽碰著高腳杯。
桌上的銘牌換了。
蘇明婉三個字被摳掉，換成了蘇明秀。
前臺小姑娘附了一句話：婉姐，我幫不了你什么，但這些你應該知道。
我存好照片，沒有回復。
時間倒退兩年。
那時候鄭家珠寶行的老板鄭國華炒期貨爆倉，一夜之間欠下幾千萬。鄭皓陽那年二十八歲，從少東家變成了街上的流浪漢。
是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遇見他的。他站在貨架前盯著一盒泡面看了五分鐘，口袋里翻不出錢。
我替他付了那盒泡面的錢。
后來我才知道他的身份。落魄少東家，名下資產全部**封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
我讓他住在我的公寓客廳，給他在蘇氏礦業找了個行政崗位，甚至私下拿出積蓄幫他還了八百萬最緊急的債務。
那八百萬是我攢了五年的全部存款。
他當時握著我的手，說明婉，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最好的人。
我不需要他報恩。我只是覺得一個人落難的時候有人拉一把，是應該做的。
我沒想到那只手會反過來把我推進深淵。
后來的事情簡單得像一個笑話。
他認識了我姐。
我姐漂亮，手段高，又握著蘇氏礦業的管理權。兩個人好上不到三個月，就開始算計我的股份了。
那本賬冊的筆跡是鄭皓陽幫著模仿的。他在我公寓住了一年，有的是機會研究我的字跡。
而我當時什么都不知道。
出租屋的窗戶外面傳來隔壁炒菜的聲音。我把那盒早該扔掉的泡面掃進垃圾桶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林可。我唯一還沒有和我斷聯的朋友。
"蘇明婉你是不是傻的？你就這么讓他們騎到你頭上？"
"你一個學法律的，能不能說點建設性意見。"
"建設性意見就是你現在立刻去告他們！偽造證據，誣陷栽贓，這些夠判好幾年的！"
"證據在他們手里。筆跡鑒定認定是我寫的。我拿什么告？"
林可沉默了幾秒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等。"
"等什么？"
我沒有回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