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碎花襯衫。
我還沒走到門口，奶奶就從屋里出來了。
"念念？你今天就到了？"她驚喜地擦著手上的水，小跑過來拉住我，"哎呀，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，奶奶好去接你。"
"臨時買的票，沒來得及說。"我笑了笑。
奶奶上下打量我："瘦了，瘦了好多。是不是不好好吃飯？走走走，奶奶給你燉了雞湯，進屋喝。"
她拉著我的手往屋里走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。干瘦，布滿老年斑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這雙手養了我十八年。
也可能是這雙手背后的人，給我背上了一百萬的債。
進了屋，客廳收拾得很干凈，茶幾上擺著水果。
"奶奶，就您一個人在家？"我問。
"你叔他們下午過來，說是一起吃晚飯。"奶奶笑著把雞湯端上來，"來，先喝一碗。"
我端起碗，沒有喝。
"奶奶，我給您的那部舊手機呢？"
***動作頓了頓，然后笑著說："在房間充電呢，怎么了？"
"沒什么，就是想起來上面好像還有些舊照片沒刪干凈。"
"哦，那你等會兒自己去拿。"奶奶說得很自然。
太自然了。
下午四點，叔叔蘇建國一家到了。
嬸嬸劉芳進門就笑著跟我打招呼："念念回來了？難得難得，在大城市混得好不好啊？"
"還行。"我說。
蘇洋跟在后面進來，沖我點了下頭，然后直接坐到沙發上開始刷手機。
我注意到他手上戴了一塊表，銀白色的，表盤很大。
叔叔蘇建國幫奶奶搬了一袋米進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念念，聽你奶說你要回來住幾天？"
"嗯，想奶奶了。"
"好事好事。"叔叔笑了笑，那個笑容讓我覺得不舒服，但我說不上哪里不對。
晚飯擺了一桌子菜。奶奶燉的**雞湯，***，清蒸魚，還有涼拌的野菜。
"來來來，都多吃點。"奶奶招呼著。
飯桌上的氣氛看起來很和睦。嬸嬸不停給蘇洋夾菜，叔叔喝著白酒，奶奶一直往我碗里添菜。
我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。
"奶奶，我有件事想問問您。"
奶奶夾菜的手停了一下："什么事？"
"昨天下午，我收到一條銀行短信。"
桌上安靜了一秒。
"說我名下多了一百萬的貸款。"
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了。
叔叔放下酒杯。嬸嬸停止了咀嚼。蘇洋連手機屏幕都暗了。
奶奶眨了眨眼睛："貸款？什么貸款？"
"信用貸款，一百萬。錢直接轉到了您的賬戶里。"我看著奶奶的眼睛。
***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，再變成不安。
"我的賬戶？不可能啊，我哪里有什么一百萬。"奶奶搖頭。
叔叔開口了："念念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你奶奶一個月就那點退休金，一百萬怎么可能到她賬戶里。"
"銀行記錄顯示收款人是王翠花，就是奶奶的名字。操作用的手機是我的舊手機，就是年初給奶奶的那部。"
我說完這些話，盯著桌上每個人的反應。
奶奶在搖頭。叔叔在皺眉。嬸嬸低著頭夾菜，好像沒聽見。
蘇洋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，一閃而過。
"念念，"叔叔的語氣變得嚴肅，"你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點了什么？現在那些手機上的軟件亂七八糟的，一不留神就借了錢出來。"
"我沒有。"我說。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叔叔的聲音拔高了一度，"你覺得是你奶奶偷了你的錢？你奶奶養了你十八年，你就這么想她？"
奶奶突然紅了眼眶。
"念念，奶奶大字不識幾個，手機都是你教我打電話的。我怎么可能會弄什么貸款？"她的聲音抖了起來，"你要是缺錢，跟奶奶說，奶奶把棺材本給你都行。你別冤枉奶奶。"
她用袖口擦著眼角。
叔叔拍了桌子："你看看你，把你奶氣成什么樣了。"
我看著奶奶抹眼淚的樣子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再說話。
嬸嬸這時候插了一句："念念啊，你在外面壓力大，我們理解。這個事情肯定是搞錯了，你明天去銀行問問就行了，別在這兒把你奶奶嚇著了。"
蘇洋始終沒說話，自顧自地扒著飯。
這頓飯吃到最后，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我回到奶奶給我收拾的那間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