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覺得我愛他愛到了沒有底線。所以他才敢在項目上線的前三天，理直氣壯地要求我把第一負責人的名字，換成剛來公司不到一個月的實習生蘇淼。
“淼淼剛畢業，需要一個漂亮的履歷在公司站穩腳跟。你是總監，還在乎這個虛名嗎？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，目光落在蘇淼那張化著精致偽素顏妝的臉上。
她怯生生地扯著林浩的袖子，聲音嬌滴滴的：“林總，算了吧，姐姐也是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，我怎么能搶姐姐的功勞。”
林浩反手握住她的手，轉頭沖我皺眉：“你看看淼淼多懂事！明天發布會，你就在**待著，讓淼淼上臺主講。”
我是蘇漫，公司技術部總監，也是“天樞系統”項目從零到一的負責人。
這個項目，我帶著團隊熬了整整三個月，通宵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。
項目文檔里每一行字，每一串代碼的底層邏輯，都是我和核心組員一遍遍敲定，一行行寫出來的。
明天就是行業年度峰會，我們公司的新產品要在會上正式亮相。
而現在，距離發布會不到二十四小時，我的丈夫，同為項目組負責人的林浩，帶著他親自招進來的實習生蘇淼，站在我辦公室里，要我把署名權交出去。
我坐在椅子上沒動，手指搭在鍵盤邊沿，涼意從指尖一點一點往上爬。
蘇淼低著頭，睫毛顫得厲害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：“漫姐，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，你要是不愿意，我可以跟林總說。"
她說著，手指卻攥著林浩的衣角，整個人縮在他身后，好像我才是那個欺負人的人。
林浩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柔得我幾乎認不出來。
他轉向我，語氣里帶著不耐煩："蘇漫，你是總監，格局不能這么小。淼淼只是署個名，又不是把項目從你手里奪走了。"
我指著屏幕上那份項目報告，聲音發緊："這份報告里的核心架構是我設計的，原型圖是我畫的，路演方案是我寫的。三個月，我瘦了九斤。現在你告訴我，讓一個來了二十八天的實習生署第一負責人？"
林浩把雙手**褲袋里，靠在我辦公桌邊，直視我："你工號在前，系統里都有記錄，誰不知道是你做的？署名就是走個形式。淼淼剛畢業，簡歷上什么都沒有，明天讓她上臺講二十分鐘，對她整個職業發展都有好處。你一個總監，搶實習生的風頭，傳出去好聽嗎？"
我死死盯著他。
蘇淼適時抬起頭，沖我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，聲音又軟又黏："漫姐，你放心，上臺的時候我一定會說，這個項目都是你帶出來的。"
我嘴里發苦。她嘴上說替我感謝，實際站在臺上的人就是她，行業里傳出去的名字也是她的。
在這一行，只有登臺者才會被記住。
"林浩，這件事我不同意。"
林浩臉色沉下來。他站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蘇漫，你別不識好歹。"
這六個字一出口，蘇淼縮了縮肩膀，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，拽了拽林浩的衣袖："林總，別為了我的事吵架，我不值得。"
林浩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，安撫蘇淼："不關你的事。"
然后轉頭，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冷了："你要是不同意，明天發布會你也別上臺了。我找技術部的張凡去講。"
我愣住了。
這個項目我帶了三個月，上臺展示的機會不給我，不給核心組員，要么給實習生，要么給一個完全沒參與過的同事。
而提出這些方案的人，是我丈夫。
我看著林浩的臉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辦公室門沒關嚴，門外有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開。
不知道誰在外面聽到了多少。
蘇淼在林浩身后沖我笑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小到只有我能看見。
那個笑容里沒有怯意，沒有感激，干干凈凈的，只有一樣東西。
得意。
晚上八點，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改方案。
辦公區只剩幾盞燈亮著，加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技術組的趙琳抱著筆記本電腦路過，看見我，猶豫了一下，走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漫姐，下午的事我聽說了。"
我沒抬頭："嗯。"
趙琳是跟了我兩年的老組員，性子直，嘴巴不會拐彎，靠在隔板上看我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