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。
她放下橘子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表情變了幾變，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太熟悉的不耐煩上。
"胡說八道，你模擬考最好的一次也才630，怎么可能695？肯定是系統出錯了。"
彈幕在我視線上方飄過來。
"她看到了，她選擇不信。"
"因為她這輩子就沒有信過你。"
這兩句話像兩根針，又輕又細，卻扎得我胸口悶痛。
我考了年級第一，她說肯定是題簡單。
我拿了省化學競賽三等獎，她說那是運氣好。
我說想去北京讀大學，她說女孩子家家的去那么遠像什么話，在本地找個穩定工作嫁人不好嗎。
彈幕又飄了幾條。
"她不是不愛你，她是不會愛女兒。"
"在她的邏輯里，女兒就是用來犧牲的，你越出色她越慌。"
"蘇遠再差也是兒子，你再好也是要嫁出去的外人。這就是她的底層操作系統。"
我后來才知道，這些彈幕來自未來的讀者，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里看著我的人生，有人罵，有人哭，有人冷靜地拆解。
但此刻的我只覺得荒誕。
695分，全省52名，志愿被填成二本，媽媽不信我，弟弟在屋里裝聾。
手機屏幕上還飄著我看不懂來路的彈幕。
而截止時間還剩不到兩小時。
我打開志愿填報系統，刪掉蘇遠填的全部內容，重新輸入。
第一志愿：清華大學。
第二志愿：北京大學。
第三志愿：復旦大學。
彈幕瞬間變成了一片歡騰。
"沖啊姐妹！"
"淚目了淚目了！"
"她終于填了！"
"等一下這個順序，695報清華穩嗎？"
"穩的穩的，今年預估線690左右，她52名肯定夠！"
我媽看見了屏幕上的"清華大學"四個字。
她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聲音尖得我耳朵疼。
"蘇念！你瘋了是不是？你一個620分的人報清華？你想讓全小區笑話咱們家？"
我沒理她。
點了"提交"。
頁面顯示：志愿提交成功。
我截圖，保存。
彈幕變成了煙花。
"啊啊啊啊啊成了！"
"比我自己填志愿還緊張！"
"她做到了她做到了！"
我媽撲上來抓我的手機，被我側身避開。
"你把那個改回來！你弟弟都跟人家說好了！你現在改了他怎么跟同學交代？"
"那是他的事。"
"你這個白眼狼！"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拿起沙發上的書包。
彈幕提醒我："打電話給班主任確認分數，她那里有完整數據。"
我撥了周老師的號碼。
響了很久才接。
"喂，蘇念??？"
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自然，彈幕說得對，這種不自然讓我后背發冷。
"周老師，我想確認我的高考成績，我這邊查到了兩個不同的分數。"
沉默了兩秒。
"你不是查過了嘛，621，很不錯了，能報個好一本……"
"周老師，"我打斷她，"我另一個渠道查到的是695。我需要您確認官方成績到底是多少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"你等等啊，我查一下。"
她掛了。
彈幕開始躁動。
"她肯定早知道了。"
"蘇遠**送了什么好處給這個老師？"
"我查到了，蘇遠**上個月給周老師轉了兩千塊紅包，備注辛苦費。"
"兩千塊就把一個學生的前途賣了？"
三分鐘后，周老師打回來了。
"蘇念啊，"她的語氣完全變了，熱情得讓人反胃，"我剛跟教育局確認過了，確實是695分！之前可能是系統顯示的問題，你這個成績非常好，全省52名！恭喜你啊！"
我掛了電話。
彈幕刷成了一片。
"系統問題？放屁。"
"兩千塊錢買一條消息都不用通知學生？"
"先別管老師了，趕緊確保志愿不被再改。"
我重新登錄志愿系統，把密碼改了三遍，用蘇遠絕對猜不到的組合。
然后我給省教育**院打了電話。
神秘短信與競賽疑云
電話接通前，我收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