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做飯的阿姨，辭了就辭了，每年能為廠里省下好幾萬成本！”
老板當眾宣布辭退我時，臉上滿是得意。
他以為我會像其他被辭退的員工一樣，哭著求他留下。
可我在這個廠里默默工作了八年，不是因為需要這份薪水。
我只是看著他，平靜地提醒他：“解約可以，但你租用我的廠房，累計五百萬的租金，麻煩今天結(jié)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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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廠里每月一次的全員大會，一個本該總結(jié)過去、展望未來的例會，此刻卻變成了一場審判。
審判的對象，是我。
趙天成站在用幾個鐵皮油桶臨時搭起的**臺上，唾沫橫飛。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，油頭梳得锃亮。
“各位同事！我們廠現(xiàn)在面臨著什么？是生存危機！”
他揮舞著手臂，聲音在空曠的車間里回蕩，帶著一種煽動性。
“市場不景氣，訂單減少，成本卻在不斷上升！我們必須進行**，必須‘降本增效’！”
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身上還系著那條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圍裙。
圍裙上濺著點點油星，是我中午做***時留下的痕跡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丈夫的親侄子，這個我看著長大的孩子。
如今卻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，掃過人群，最后精準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就拿我們的食堂來說，”他拔高了音量，手指直直地指向我。
“每天的采購成本居高不下！飯菜做得又不怎么樣？有人跟我反映，說食堂的菜越來越難吃！簡直就是浪費！”
人群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一些新來的年輕管理層，趙天成的心腹，立刻發(fā)出幾聲附和的嗤笑。
而那些埋頭苦干了十幾年的老師傅們，則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，握緊了拳頭，敢怒不敢言。
他們知道，食堂每個月的預(yù)算被趙天成克扣得只剩下原來的一半。
他們也知道，是我每天清晨騎著三輪車去最遠的菜市場，跟人討價還價，用最少的錢買最新鮮的菜。
這八年，類似的話我聽了太多。
從他接手工廠的第一天起，這家承載著我丈夫畢生心血的地方，就在一點點地變味。
我留在這里，守在食堂，不過是想守住最后一點念想，守住丈夫留下的那份“讓工人們吃飽飯”的樸素心愿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連這最后一點念想都要親手掐滅。
“所以，我決定！”趙天成很滿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，他停頓了一下，然后宣布：
“從今天起，食堂外包！至于食堂的林阿姨……”
他拖長了聲音。
“一個做飯的阿姨，辭了就辭了，每年能為廠里省下好幾萬成本！”
他宣布完畢，雙臂抱在胸前，等待著。
他在等我，等我像之前那些被他無情裁掉的老員工一樣，聲淚俱下地求他高抬貴手，留下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。
那樣，他就可以殺雞儆猴，在這座工廠里，徹底樹立他至高無上的權(quán)威。
人群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能感覺到車間老師傅王建國的目光，充滿了擔憂和怒火。
我沒有動。
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，迎著趙天成的目光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趙天成的笑容開始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皺了皺眉，似乎對我的反應(yīng)感到意外和不滿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我緩緩地抬起手，解開了系在身后的圍裙帶子。
那條藍色的圍裙，我系了八年。
我將它仔細地疊好，放在身旁的窗臺上。
然后我邁開腳步，穿過沉默的人群，走向那個高高在上的**臺。
他比我高大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“怎么？想通了？要求我？”
“晚了！我趙天天說出的話，就是板上釘釘！”
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。
我緩緩開口，傳遍了整個嘈雜的車間。
“解約可以。”
趙天成愣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繼續(xù)說道：
“但你租用我的廠房，從八年前你叔叔去世，你接手工廠開始，租金一分未付。”
“按照合同，年租金六十萬，八年，四百八十萬。加上**金，湊個整。”
我的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麻煩你，趙總，五百萬的租金，今天結(jié)一下。”
一瞬間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風扇轉(zhuǎn)動的嗡嗡聲，遠處機器的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