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舒姐姐，這條拖尾是不是太長了？我怕踩到會摔跤。”
婚禮倒計時第七天，試紗日。
姜媛站在落地鏡前，穿著我那套從法國空運過來的主紗，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轉(zhuǎn)了一圈。
她確實長得像我，但比我小七歲。
眼睛更圓，下巴更尖，笑起來臉頰有個淺淺的梨渦。
顧硯辭靠在沙發(fā)上翹著腿，眼神跟著她轉(zhuǎn)。
然后她指了指展柜里的水晶皇冠。
“硯辭哥哥，那個好漂亮，我可以戴一下嗎？就戴一下下。”
顧硯辭看了我一眼。
我笑了笑，“試試也無妨。”
他不耐煩地擺擺手，讓助理把皇冠遞了過去。
看著姜媛戴上皇冠對著鏡子笑的眉眼彎彎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枚十克拉的粉鉆孕戒。
“這枚戒指先借媛媛戴幾天玩玩，大婚前還你。”
他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眼神卻始終停在我的臉上。
“好，”我點點頭。
姜媛伸出手，他親手替她戴上，粉鉆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“太大了，硯辭哥哥，會掉。去改小半個圈口好不好？”
“不必了，那是按阿舒的尺寸專門定做的。”
他嗓音淡淡的，透著不容置疑的拒絕。
“大了就當項鏈戴著玩，不用改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去休息室倒水，聽見姜媛在身后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硯辭哥哥，阿舒姐姐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耶。”
“她就那樣。”
他聲音冷淡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“滴水不漏，冷血得很。現(xiàn)在哪怕天塌下來，她眉頭都不會皺一下。”
當天晚上，我推開主臥的門。
姜媛正踮著腳站在柜子前面，試圖夠最上面那層擱板上的包。
她穿著細跟高跟鞋。
腳下踩著的，是我的密碼本。
那個泛了黃的皮面日記本被她的鞋跟踩的鎖扣徹底變形脫落，封皮上多了一道鞋印。
我彎腰把它撿起來。
翻開第一頁，歪歪扭扭的鋼筆字還在。
“此生只護阿舒周全，顧硯辭，大學畢業(yè)紀念。”
那年他省了半個月的飯錢，在學校門口的文具店給我買的。
他的字一直很丑，這行字練了七遍才寫上去，第一頁的背面全是劃掉的廢稿。
“姐姐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沒看到下面有東西……”
姜媛縮著肩膀退后了兩步，眼圈紅了。
顧硯辭的腳步聲跟著進了門。
他一眼看到我手里拿著那個破損的本子，又看到姜媛快哭了的樣子，立刻一把將她護到身后。
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本子，踢了一腳。
“既然是你自己不當回事隨便亂扔的東西，被踩了也是活該。云舒，犯不著在這擺臉色嚇唬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把日記本丟進床底的方向。
手掌按在隆起的肚子上。
“顧先生說得對，這種破爛確實不配擺在主臥，扔了正好。”
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。
臉色一點一點鐵青下去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他從容抽回被姜媛拉著的手，拿出手機操作了兩下。
“給你轉(zhuǎn)了一千萬。既然壞了，就拿錢去買個新的。云舒，把這副受害者的姿態(tài)給我收起來。”
一千萬到賬的提示彈進手機，我看了一眼，退出頁面。
“明天的晚宴，姜小姐穿那條藍色魚尾裙合適，配平底鞋，省得再踩壞什么東西。”
姜媛咬著嘴唇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低下了頭。
他站在原地盯著我，胸口起伏的很厲害。
嘴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云舒，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，到底還有沒有心。”
我把臥室的燈打開，走到衣柜前開始整理衣服。
“有的，一千萬一顆，童叟無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