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周五深夜我被一個實習生的朋友圈送上了熱搜。
原因是她說我搞的"自由工時制"就是逼員工全天候待命的套路。
真相是，我的公司從來不管誰幾點來幾點走，月底工時湊夠了、項目按時交了就行。
但這些沒人在意。
一個兩百萬粉絲的職場博主連夜轉發了她的帖子，配了一段話：又一個用"自由"當遮羞布的血汗公司，打工人別再上當。
評論區已經開始刷"已舉報"。
到第二天中午，投訴電話從全國各地打進了勞動監察部門。
接到整改通知的時候，我沒多說。
"改，馬上改。"
掛完電話，我在工作群發了一條消息。
"應勞動監察部門要求，即日起全面取消自由工時制。全員早九晚六打卡考勤，遲到一分鐘扣款，下班后公司統一斷網斷電鎖門清場。"
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，群里沒停過。
"顧總你認真的？我家孩子四點放學我三點就得出門接！"
"我住得遠，卡早九我五點半就得出門，來回通勤四小時！"
"斷網斷電？我方案趕到一半怎么辦，甲方不等人的！"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六個月前推行自由工時制的那天，這群人的反應完全不一樣。
"大家都知道，咱們一直有個老問題。"
那天我站在會議室前面，看著底下八十多張臉。
"遲到、早退、接孩子請假、通勤焦慮，每個月光考勤扯皮就能吵三回。"
"所以從下個月起，公司取消固定上下班時間。"
底下開始交頭接耳。
"每個人自己安排工作時間，月底統計總工時，達標就行。項目按期交付，加班走審批，加班費一分不少。"
安靜了兩秒。
會議室直接沸騰了。
"顧總是認真的嗎？"
"太好了！我終于不用六點起床趕一號線了！"
"有救了！閨女每天放學沒人接，這回徹底解決了！"
劉嫂站在最后一排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她老公常年在外面跑業務，五歲的女兒每天放學只能在托管班待到七點。她來找過我三次想調上班時間，三次我都沒想到好辦法。
這一次，算是徹底解了她的難題。
趙鵬坐在角落里沒說話，但使勁拍了三下巴掌。
他住得最遠，單程通勤一小時四十分鐘，六點出門晚八點到家，老婆為這事跟他吵了兩年了。
自由工時制推行以后，他把工作時間調成了上午十點到晚七點，避開早晚高峰。
第一個月，他遲到次數從十一次變成了零。
**推了半年，效果比我預想的還好。
效率高的人提前干完活，下午三點就收工，省下來的時間自己安排。
需要兼顧家里的人把接孩子和陪護老人塞進了工時間隙，不用再偷偷摸摸請假。
做創意的幾個同事發現自己深夜靈感最旺，主動把工作時間調到了晚上。
季度業績連漲兩個季度，客戶滿意度也在走高。
然后就出了事。
蘇薇是三個月前入職的實習生，二十二歲，學校牌子不錯，簡歷干凈。
面試那天她專門問了我一句："真的不打卡？"
"真的不打卡。"
前兩個月她表現平平，任務完成度不高，但畢竟是實習生，我沒太在意。
直到這個周五晚上。
程姐的電話在十一點二十三分打進來的。
"顧總，出事了。看一下微博。"
我點開手機。
熱搜第八，還在往上躥。
話題標簽：#自由工時制是新型職場PUA#
點進去，蘇薇的朋友圈截圖被搬到了微博上。
照片是深夜的辦公室，燈全亮著，她面前攤著一堆文件。
配文寫的是："所謂自由工時制，不過是讓打工人沒有下班這個概念。周五晚上十一點，還在給老板改方案。自由？呵。"
底下附了一張聊天截圖。
我在項目群里發的一條消息，時間戳：周五晚上十點四十七分。
截圖上就一句話："蘇薇，幫我看一下這個方案。"
評論區已經飛了。
"這種老板最虛偽，嘴上喊自由，半夜還讓人干活。"
"已舉報勞動局。"
"建議所有打工人轉發曝光。"
程姐在電話那頭說。
"那條截圖裁過的。"
"我知道。"
我翻出我在群里發的原始消息。
完整版是："蘇薇，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