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。他總說是操勞軍務所致，我也就信了。
直到兩年前，他一次醉酒后，我無意中發現他偷偷在喝一種氣味古怪的湯藥。
我悄悄弄到了藥渣。
王太醫告訴我，那是固本培元的方子，但里面幾味藥材配伍，卻是虎狼之藥，非底子虧空到極點的人，絕不會用。
從那時起，一個荒唐的念頭在我心里扎了根。
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收集證據。
我收買了沈景安身邊的小廝，讓他每次都在沈景安的補藥里，多加一味“甘草”。
甘草性平，調和諸藥，誰也看不出問題。
但王太醫告訴我，這味藥，會讓他本就虛浮的脈象，變得更加清晰。
像在渾水里投下一塊明礬。
我要的，不是一個模棱兩可的“可能”，而是一個板上釘釘的“絕對”。
“夫人，都安排好了。”春禾在我耳邊低語，“今晚侯爺喝的酒里，加了王太醫給的藥引。一個時辰后，藥效發作，他會頭痛難忍，屆時傳喚太醫，順理成章。”
我點點頭，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。
“林月柔那邊呢？”
“她今晚大獲全勝，正在院子里擺酒慶祝，把四個孩子都叫到跟前，說是要讓他們提前熟悉侯府的規矩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輕笑一聲。
站得越高，摔得才越重。
我慢慢地卸下頭上的珠釵，一件，又一件。
金的，玉的，珍珠的。
這些冰冷的物件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五年了。
我像個完美的瓷器，被擺在正妻的位置上，供人觀賞，也任人評說。
我不能錯，不能鬧，不能有絲毫失德。
因為我沒有兒子。
這是我的原罪。
沈景安需要一個完美的、隱忍的、識大體的侯夫人，來襯托他“子嗣艱難，卻不曾廢妻”的“仁德”。
林月柔和她的孩子們，就是懸在我頭頂的劍。
時時刻刻提醒我，我的位置，隨時可以被取代。
一個時辰，過得像一年那么漫長。
我閉著眼，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咚，咚，咚。
像戰鼓。
終于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沈景安身邊的總管福安，聲音焦急：“夫人！夫人！侯爺頭疾犯了，疼得厲害，您快去看看！”
我睜開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來了。
我換上一件素凈的衣服，連妝都沒化，急匆匆地趕到沈景安的院子。
一進門，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。
沈景安半躺在床上，臉色通紅，雙手抱著頭，額上青筋暴起。
“疼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他含糊地**著。
林月柔跪在床邊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侯爺，您怎么了侯爺！快傳太醫，快傳太醫啊！”
她的四個孩子，被這陣仗嚇到了，站在一旁，哇哇大哭。
好一出父慈子孝、夫妻情深的畫面。
如果不是我知道內情，恐怕也要被感動了。
“都別哭了！”我厲聲喝道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林月柔驚訝地看著我，仿佛不認識我一般。
我沒理她，徑直走到床邊，沉聲對福安說：“還愣著干什么？去太醫院請當值的太醫！要最好的！”
福安一愣，下意識地看向林月柔。
這些年，府里的事，沈景安大多都交給了林月柔打理。
我冷笑一聲：“怎么？我的話，不管用了？”
福安一個激靈，連忙躬身道：“奴才不敢！奴才這就去！”
他跑出去后，我轉身對一眾慌亂的下人說：“把窗戶都打開，散散酒氣。燒盆熱水來，給侯爺擦臉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威嚴。
下人們立刻動了起來，屋里的混亂瞬間變得井井有條。
林月柔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妹妹哭也哭了，關心也關心了。這里有我照應著，你帶著孩子們先回去吧。別過了病氣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月柔咬著唇，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景安。
“侯爺需要靜養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這是正妻的權力。
林月柔最終還是帶著孩子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知道這只是暫時的。
很快，王太醫被“請”了過來。
他裝作不認識我，一臉嚴肅地給沈景安診脈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王太醫的眉頭，越皺越緊。
他的手在沈景安的手腕上反復按壓，甚至換了只手。
屋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