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走廊里傳來急促的拍門聲。
“老婆！開門！我手機錢包全落辦公室了！”
門外，是我丈夫沈逸的聲音。
我迷迷糊糊從床上撐起身子，腳剛踩進拖鞋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他合伙人李程發來的短信——
“嫂子節哀，沈逸哥乘坐的CZ3502航班失事，機上無人生還。”
我所有的困意全沒了。
短信還亮在屏幕上。
門外，沈逸還在拍門。
“老婆！快開門，我快凍死了！”
拍門聲越來越猛，沈逸的聲音從催促變成了暴躁的嘶吼：“顧念！你聾了還是死了！趕緊給我開門！”
這個嗓音，這個語調，甚至連罵人的節奏，都和我丈夫沈逸一模一樣。
我們結婚四年，他是一家建筑設計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，在外人面前儒雅體面、溫和有禮，我們是所有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對。
嫁給他之后，我辭掉了律師事務所的工作，做了全職**，一切圍著他轉。
他有潔癖，家里每一處都要一塵不染，我就把所有的縫隙都擦到能反光。
他只喝某一家店的手沖咖啡，我每天早上六點出門，橫穿整個城區去買，只為他起床后能喝上溫度剛好的那一杯。
他應酬到深夜，無論幾點，我都留一盞玄關燈，爐子上溫著一碗粥，等他推門。
所有人都夸我嫁得好，只有我清楚，四年婚姻，我活得更接近一個高端保姆。
沈逸對我，與其說是愛，不如說是一種精密的管控。他安然享受我的所有付出，卻從不給任何真正的溫度。他看我的眼神里，永遠掛著一層淡淡的俯視，好像我只是一件他挑選得體、維護到位的陳設品。
“顧念！我數到三！不開門你自己看著辦！”
門外的“沈逸”下了最后通牒，尾音透著**裸的威脅。
我攥緊手機，手指關節發白。李程的短信后面又補了一行航班詳情。
“航班信息：CZ3502，海城至濱江，預計落地時間22:05，失事地點：東部海域。”
沈逸四天前飛海城談項目，坐的正是這趟航班，他出門前親口跟我說過返程時間。
我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如果沈逸真的在那架飛機上，門外的人是誰？他憑什么能復制沈逸的聲音，還知道我的名字？
如果門外的人就是沈逸本人，做事滴水不漏的李程，為什么會發這樣一條短信？不可能是玩笑。李程是沈逸最倚重的搭檔，做了七年副手，性格謹慎到請客吃飯都要提前查三遍餐廳評分。
一個更恐怖的念頭蹦了出來——
這不是意外，是一場沖著我來的布局。
我逼自己冷靜下來。恐懼沒有任何用處，只會讓我一頭撞進他們挖好的坑。
我沒有去碰門把手，而是無聲退到客廳角落，貼著厚窗簾站住，只留一只眼睛盯著那扇正在被反復撞擊的房門。
砰——門鎖發出金屬擠壓的悶響，門外那個“沈逸”已經在用身體撞門了。
我先按下手機錄音鍵，然后撥通李程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半聲就接通了。
“嫂子！”李程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，“你還好吧？我剛確認的消息，公司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，你千萬穩住，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打給我！”
他說的每個字都在發抖，那種慌亂和悲痛做不了假。
我壓低聲音，刻意讓語調帶上哭腔：“李程……我害怕……沈逸他……好像回來了，就在門外砸門，說他忘帶鑰匙了。”
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。
五秒。整整五秒，沒有任何聲響。
李程的聲音重新出現的時候，夾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驚恐：“嫂子……你說什么？這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遺體搜尋都已經開始了，怎么……”
“可他就在外面，一直在砸門，聲音和沈逸一模一樣，我快被嚇瘋了。”我的聲音抖得更厲害。
“別開門！”李程的嗓門猛地拔高，“嫂子，不管他說什么，你都別開！我馬上報警！你把門窗全鎖死，躲好，我現在就過來！”
掛了電話，我掌心全是冷汗。
李程的反應印證了我的判斷。
門外那個東西，不是沈逸。
就在這時，砸門聲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聲音——我婆婆陶慧茹。
尖銳、刻薄、穿透力極強。
“顧念！你個喪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