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聽起來五十歲上下。
"是我。"
"這么晚打電話，有事？"
"嗯。"我坐在床邊，"上次你說的那個事兒，我想清楚了。"
"哪個事兒？"
"化驗單的事兒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"行。明天你把抽血的試管編號發(fā)給我，我讓化驗室的人處理一下。"
"謝謝。"
"謝什么，咱倆誰跟誰。"對方頓了頓，"不過小王，你真想好了？那可是你兒子。"
"正因為是我兒子，我才要這么做。"
我掛斷電話。
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這頭延伸到那頭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浮現(xiàn)出趙明小時候的樣子。
三歲，抱著我的腿說，媽媽我愛你。
七歲,放學(xué)回來說,媽媽我今天考了一百分。
十二歲,拿著獎狀說,媽媽您看我得獎了。
十八歲,收到錄取通知書說,媽媽我考上了。
二十六歲,跪在地上說,媽媽您幫幫我。
我睜開眼睛。
眼淚順著眼角流進(jìn)枕頭里。
三天后,趙明打來電話。
"媽,配型結(jié)果出來了。"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。
"成功了？"
"成功了！媽,您和曉雨的配型完全吻合,醫(yī)生說簡直是奇跡！"
"那就好。"
"媽,醫(yī)生說下周就可以安排手術(shù)。到時候您,您能請幾天假嗎？"
"可以。我跟雇主說一聲。"
"太好了！"趙明的聲音里滿是喜悅,"媽,您真是我的好媽媽。曉雨知道了肯定特別高興。"
"嗯。"
"那,那我先掛了,我去告訴曉雨這個好消息。"
"等等。"
"怎么了媽？"
"手術(shù)費多少錢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"這個,醫(yī)生說大概要三十萬左右。"
"你有嗎？"
"我,我手里有十萬。剩下的,剩下的我想跟您借一下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你知道我一個月掙多少錢嗎？"
"我知道,一萬二。"
"那你知道我這些年攢了多少錢嗎？"
趙明沒說話。
"四十三萬。"我一字一句地說,"你上大學(xué)四年,花了十五萬。你畢業(yè)后買車,我給了你十二萬。你說要創(chuàng)業(yè),我又給了你八萬?，F(xiàn)在我手里,只剩下八萬塊。"
"媽,我,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,我只是,只是想,想讓您幫幫我,幫幫曉雨,她,她真的很需要這個手術(shù),她,她還年輕,她,她不能就這么,這么,話說到一半停住了。
"所以你就騙我？"
"我沒騙您！"
"你說讓我做體檢,是為了檢查身體。"
"我,我,我是怕您不同意,我,我,話又停住了。
"趙明,我問你一句話。"
"您說。"
"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,需要骨髓移植才能活命,孫曉雨配型成功,你會跪下來求她捐給我嗎？"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
我聽見他的呼吸聲。
急促,慌亂。
"媽,您,您怎么能這么想,我,我當(dāng)然會,會,話還是沒說完。
"你不會。"
我打斷他。
"因為在你心里,孫曉雨比我重要。她的命是命,我的命不是命。"
"不是這樣的,媽,您聽我解釋,我,我,趙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"不用解釋了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手術(shù)我會去做。但是有個條件。"
"什么條件？您說,只要我能做到,我一定,一定,趙明急切地說。
"讓孫曉雨簽一份協(xié)議。"
"什么協(xié)議？"
"骨髓捐獻(xiàn)補(bǔ)償協(xié)議。"我慢慢地說,"我捐骨髓給她,她給我五十萬補(bǔ)償金。另外,你也簽一份放棄繼承權(quán)**,我名下所有財產(chǎn),以后都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
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"媽,您,您這是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
"可是,可是曉雨她,她哪來五十萬,她,她家里條件不好,她,她,趙明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。
"那就不捐了。"
"媽！"
趙明的聲音尖銳起來。
"您怎么能這樣？！曉雨她,她快死了,您,您怎么能見死不救？！"
"我見死不救？"
我笑出了聲。
"趙明,你聽聽你在說什么。我一個外人,憑什么要救你女朋友？就因為你是我兒子,所以我就該無條件付出？"
"可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