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！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姑姑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我告訴你，晴晴住院的每一筆賬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你們什么時候來的，待了多久，說了什么話，我也都一清二楚！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！晴晴還沒出院，你們就在親戚群里打聽她還剩多少錢，到處說那筆錢是意外之財，人人有份！”
“王秀蓮，蘇建軍！我哥怎么會娶了你這樣的女人！我們蘇家怎么會生出蘇明這樣的不孝子孫！”
姑姑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王秀蓮和蘇明的臉上。
他們的臉色從紅到白，再從白到青，精彩紛呈。
“不是的……姑姑，你聽我解釋……”蘇明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試圖辯解。
“你閉嘴！”姑姑厲聲喝斷他，“蘇明，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子！從你五年前把壓歲錢扔在我腳下那一刻起，你就不是我蘇秀雅的侄子了！”
“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。那九十萬，是我蘇秀雅給蘇晴一個人的！跟你們蘇家，跟你們任何人，都沒有半點關系！”
“那剩下的八萬塊，是晴晴調養身體的錢。你們要是還有一點良心，就該好好照顧她，而不是像一群餓狼一樣盯著那點錢！”
“蘇明，把你手里的卡，還給你姐！”
姑姑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。
蘇明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王秀蓮。
王秀蓮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神里充滿了怨毒，卻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這個家里，她最怕的，就是我那個脾氣火爆、說話做事從不拐彎抹角的姑姑。
蘇明猶豫著，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來，但那張卡卻像粘在他手心一樣，怎么也拿不下來。
“怎么？”姑姑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冷得像冰，“你不還？”
“還是說，你覺得你姐的命，就值這八萬塊？你拿去買了寶馬，你姐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，你拿什么賠？”
“我……”蘇明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我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里沒有半點快意，只有無盡的悲涼。
我走過去，從他僵硬的手指里，一點一點地，把那張***抽了出來。
他沒有反抗，只是愣愣地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我把卡放回自己的口袋，然后對著手機說：
“姑姑，卡拿回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姑姑松了一口氣，“晴晴，你聽著。這個家，你不用再待了。我給你在外面租了房子，兩室一廳，精裝修，離我這兒不遠。你的行李我已經叫人幫你搬過去了，你現在就收拾一下你自己的東西，出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不禁愣住了。
王秀蓮和蘇明也愣住了。
“姑姑，你……”
“你別管。”姑姑打斷我，“我早就料到他們會這樣。這個家，就是個狼窩。你再待下去，早晚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。”
“我給你找的房子，房租我已經付了一年。你那八萬塊錢，自己留著，想吃什么買什么，先把身體養好。工作的事情不著急，等你好了，姑姑再幫你安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可是的！”姑姑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蘇晴，你已經為這個家付出的夠多了。從現在開始，你得為你自己活。”
“**媽，你弟弟，他們是成年人，該為自己的生活負責。你沒有義務再養著他們。”
“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從那個家里出來。我在小區門口等你。”
說完，姑姑就掛了電話。
客廳里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王秀蓮和蘇明，像兩尊雕塑一樣，傻傻地站在那里。
他們顯然還沒從姑姑剛才那番話的沖擊中回過神來。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忽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原來，離開，可以這么簡單。
原來，一直困住我的，不是他們，而是我自己心里那份可笑的“責任感”和“親情”。
現在，這最后一點羈絆，也被姑姑親手斬斷了。
我轉身，準備回房間收拾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沒出聲的，我的父親，蘇建軍，從他的房間里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睡衣，頭發亂糟糟的，一臉的茫E然。
“吵什么？大半夜的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？”
他顯然是剛睡醒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王秀蓮看到他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立刻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