毀了他一生的兇手。
我看著她，再看看旁邊一臉“你看我媽多明事理”的蘇明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，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我慢慢地，一字一句地問她。
“媽，你忘了我躺在ICU的時候，是誰不眠不休地守了我三十六天嗎？”
王秀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蘇明更是直接別過臉去，不敢看我。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三十六天，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像是地獄。
我渾身插滿管子，不能動，不能說話，唯一能感受到的，就是無邊無際的疼痛和恐懼。
是姑姑，蘇秀雅。
是她，在我最絕望的時候，握著我的手，一遍遍在我耳邊說：“晴晴，別怕，姑姑在。錢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姑姑就算是**賣鐵，也一定把你救回來。”
而我的親媽，我的親弟，他們在哪？
他們只在第一天來過，看著醫生下了一張又一張**通知書，聽著每天上萬的開銷，就打了退堂鼓。
我永遠記得，王秀蓮當時拉著醫生，用一種商量的口氣說：“醫生，這病……還有必要治嗎？我們家……條件也就這樣。”
02
“有必要治嗎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根毒刺，在我昏迷的時候，在我清醒的時候，在我每一個被劇痛折磨的夜里，反復扎著我的神經。
我看著王秀蓮，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愧疚。
沒有。
她躲開了我的視線，嘴里嘟囔著：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當時醫生說得嚇人嗎？誰知道你真能救回來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姑姑是**的親妹妹，她有錢，她幫你，那不是應該的嗎？她不幫你誰幫你？”
“應該的？”
我重復著這三個字，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“她憑什么就應該？就因為她是我姑姑？她自己的兒子還在上大學，她自己不要生活，不要養老嗎？”
“那九十萬，是她的全部積蓄！她把養老的錢都拿出來了！你們呢？”
我終于忍不住，沖他們吼了出來。
“你們來看過我幾次？除了第一天，你們人呢？我躺在里面生死未卜，你們在外面盤算著值不值得救！”
“蘇晴！”王秀蓮被我吼得面紅耳赤，也拔高了音量，“你怎么說話的！我們是沒去看你嗎？那是ICU，不讓進！我們天天去有什么用？再說了，家里不需要人啊？**要上班，我要給你做飯送飯，小明也要上班，誰有空天天守在醫院？”
“送飯？”我冷笑，“你送過一頓飯嗎？我吃的都是醫院的營養餐，姑姑一口一口喂我的！”
“那……那我不是不知道你能吃東西了嗎！”王秀蓮強詞奪理。
蘇明在一旁不耐煩地插嘴：“行了行了，姐，你能不能別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。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我的問題。”
“你的問題？”我轉向他，“你的問題就是買寶馬？”
“對！”他理直氣壯，“這是我人生的頭等大事！姐，你就說你給不給吧？痛快點！”
“不給。”
我吐出兩個字，清晰，堅定。
“一分錢都沒有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蘇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了毛，“蘇晴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那錢是我姑姑給的，我姑姑也是你姑姑，憑什么你一個人花？我用用怎么了？”
“你姑姑？”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可笑，“蘇明，你有多久沒喊過她一聲姑姑了？逢年過節，你給她打過一個電話，發過一條短信嗎？你上次見她是什么時候？是不是五年前，她給你包了一千塊的壓歲錢，你嫌少，當著她的面把錢扔在了地上？”
蘇明的老臉“騰”地一下全紅了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年紀小不懂事！”
“你現在懂事了？”我步步緊逼，“你懂事了，就不會在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時候，逼著我拿救命錢給你買車！”
“我不管！”蘇明惱羞成怒，開始耍無賴，“反正那錢你必須給我！你不給我，我就不走了！我天天跟著你，你去哪我去哪！”
說著，他竟然一**坐回沙發上，擺明了要耗到底。
王秀蓮見狀，又開始她的表演。
她走到我身邊，拉著我的胳膊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晴晴，你看你，跟你弟置什么氣。他就是個孩子脾氣。”
“你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