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起來滿臉橫肉。
陳浩看見我，招手讓我過去："晚晴，這是孫總，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客戶。上個月那批出了問題的貨，就是孫總出面幫忙調(diào)的。"
孫總？
陳浩在公司干了五年，工資不高不低，去年升了個小組長。上個月他愁了好幾天，說是手上一批貨的供應(yīng)商出了質(zhì)量問題，差點丟了最大客戶。后來不知道怎么搞定了，回來高興地請全組吃了頓飯。
"孫總好。"我點了下頭。
孫總打量我一眼，笑著對陳浩說："你內(nèi)人？長得秀氣。你小子有福氣啊，上次那事兒多虧**牽的線，不然那批貨可真懸了。"
我媽牽的線？
趙紅梅一個退休工人，認(rèn)識什么孫總？
"回頭謝謝嫂子。"孫總說完上了一輛黑色商務(wù)車，開走了。
我看著陳浩："上個月你那批貨的問題，是怎么解決的？"
陳浩用手抓了一下頭發(fā)，目光往旁邊飄："我媽幫忙問了個人，輾轉(zhuǎn)找到了孫總。人家看在我媽面子上幫的忙。"
"**認(rèn)識孫總？"
"我媽不認(rèn)識，我媽找的人認(rèn)識。"
"誰？"
他頓了一下，含含糊糊說："你別管是誰了，反正解決了就行。走吧，我中午有會。"
他轉(zhuǎn)身上了樓。
我站在公司大廳門口，太陽曬著后脖子，有點發(fā)燙。
上個月那件事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陳浩急得在家摔杯子的那天晚上，我去陽臺打了個電話。第二天，問題就解決了。
那個解決問題的人，不是趙紅梅"找的人"。
是我打電話請的人。
但功勞現(xiàn)在記在了趙紅梅頭上。而趙紅梅本人，很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件事是怎么成的，她只是事后順?biāo)浦弁约耗樕腺N了金。
我原本不在意這些。可現(xiàn)在這筆功勞被當(dāng)成了趙紅梅對陳浩的控制**。你看，你的事還是**幫你辦的，所以**說的話你得聽。
我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看向車窗外面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誰也不知道誰的底細(xì)。
我用拇指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，金屬箍在指節(jié)里，又冷又硬。
到家之后，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，和上次發(fā)短信的同一個。接通之后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中年女人的聲音，沉穩(wěn)，不急不緩："晚晴，榮華街的那間鋪子近期有人調(diào)過檔。不是你本人去調(diào)的。我已經(jīng)把記錄截了圖，需要我發(fā)給你嗎？"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。
"發(fā)吧。"
說完我掛了電話。
調(diào)檔。
有人在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，去不動產(chǎn)中心調(diào)取了榮華街商鋪的產(chǎn)權(quán)檔案。
這不是嘴上說說了。這是真的在走程序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微信收到了一張圖片。
我打開看了看，鎖了屏，去廚房淘米。
電飯煲嗡嗡響的時候，我蹲在灶臺前面，把那張圖片又看了一遍。
調(diào)檔人一欄寫的名字，不是陳浩，不是趙紅梅，是陳斌。
他拿著一份委托書去的。委托人那一欄，簽的是蘇晚晴。
我從沒簽過任何委托書。
那個簽名，是偽造的。
周五晚上，趙紅梅在陳家回遷房里擺了一桌。
名義是給周雅過生日。
我到的時候廚房里的菜已經(jīng)炒好了，不用我動手。趙紅梅罕見地笑著招呼我坐主桌，還給我倒了杯飲料。
我知道有事。
果然，酒過一巡，趙紅梅清了清嗓子。
"今天人齊，有件事我正式說一下。"
在座的有大姑陳玉蘭、三叔陳國民、鄰居李嬸、周雅的媽媽吳金花。加上陳浩、陳斌、周雅，滿滿一桌。
趙紅梅拍了一下桌面："晚晴嫁進咱們家三年了，沒工作，家里上上下下都是陳浩一個人在扛。你們也都知道，我兒子不容易。晚晴呢，有間鋪子，是**留的，誰也沒說要白拿。但現(xiàn)在陳斌結(jié)婚，家里確實緊，我的意思是讓晚晴把鋪子先過戶給陳斌用。等以后條件好了，再想辦法補償她。這事兒我今天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說清楚，省得有人說我背后搞鬼。"
她說到"背后搞鬼"四個字的時候，眼神朝我這邊掃了一下。
大姑第一個附和："應(yīng)該的。一家人嘛，互相幫襯。晚晴你別想太多，嫁了人就不是一個人了。"
三叔點頭："你嫂子說得對。鋪子放著也是放著，不如盤活了用。"
周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