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餓了。
那個干饅頭只夠墊個底。
"包吃住？"
"包。"
"吃多久都行？"
顧深舟笑了，那個笑容重新恢復了溫柔的質感，但尾巴上掛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得意。
"隨便你。"
"行，走吧。"
我拉開邁**的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車里的座椅是真皮的，軟得像云。
空調溫度剛好，還有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。
我的饅頭味跟這個車內環境格格不入。
顧深舟坐到副駕駛，司機無聲地發動了車。
車開出去兩條街的時候，他忽然開口了。
"對了，有件事先跟你說一下。"
"嗯？"
"家里還有一個女孩。"他看著窗外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"她在我們家生活了十八年。"
我一秒鐘就反應過來了。
"頂我位置的那個？"
"嗯。她叫顧瑤。"
"哦。"
"爸**意思是……"他轉過頭來看我，笑容不變，但眼神里多了一點試探，"你們以雙胞胎的身份對外公布。"
我也看著他。
沉默了三秒。
"你們在想什么？"
顧深舟微微挑眉。
"她不是你們親生的。"我說，"我也無所謂是不是你們親生的。為什么要以雙胞胎身份出現？"
"因為……"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"她在顧家生活了十八年，有感情基礎。爸媽不想讓她難堪。"
"那讓我難堪就行了？"
"也沒有這個意思。"他說，聲音更輕了，但那種輕柔里面的刀子味越來越明顯，"就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。"
"好好相處。"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，忍不住笑了。
我在那個養父母家待了十八年，被打被罵被餓被當免費保姆使喚了十八年。
現在你告訴我，回到親生父母家，還要跟一個占了我位置十八年的假千金好好相處？
"顧深舟。"我叫他全名。
"嗯？"
"你剛才說你找了我三年。"
"對。"
"那你找到我之前，有沒有想過，我這十八年是怎么過的？"
車里的空氣冷了半度。
顧深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我兩秒，然后轉過頭去看窗外。
"想過。"
"那你還讓我跟她好好相處？"
"……"
我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"算了，不聊了。"
"反正我是來消戶口的。消完就走，不礙你們的事。"
顧深舟沒再說話。
車里安靜了很久。
快到目的地的時候，他忽然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很輕，輕到我差點以為是幻覺。
"你在那個家……吃了很多苦吧。"
我沒睜眼。
"還行。"
"死不了就行。"
他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我聽到他的呼吸聲變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卡在了喉嚨里。
但我沒睜眼看。
我不想看。
不是因為冷漠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如果我睜眼看到的是一張愧疚的臉，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而我現在不想有情緒。
我只想消戶口。
第二章
邁**在一扇巨大的鐵藝門前停下。
我睜開眼，看到了一座莊園。
不是別墅。
是莊園。
占地面積大到我懷疑他們是不是把一個公園買下來改建的。
門口站著兩排人。
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，站得筆直。
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，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彎腰行禮："二小姐，歡迎回家。"
我看了看這個陣仗。
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和沾著饅頭渣的牛仔褲。
"你們是不是搞錯了？"我問，"我不是來認親的，我是來——"
"消戶口的。"顧深舟在旁邊接上，語氣平靜，"我知道。先進去吃飯。"
我閉嘴了。
確實餓。
跟著顧深舟往里走，一路上那些制服人都在彎腰行禮，嘴里統一叫著"二小姐好"。
這排場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進了主樓，我的第一反應是——這地方暖氣真足。
第二反應是——這地方真大，夠打好幾場籃球的。
第三反應是——
客廳正中央掛著一條巨大的紅色**。
上面寫著——
"歡迎棠棠回家。"
**下面是一張長桌，擺滿了菜。
不是普通的菜。
是那種我只在電視上看過的菜。
鮑魚、龍蝦、帝王蟹，一溜排開。
桌子盡頭坐著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五十出頭，頭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