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人由林曉禾變更為趙德厚。
授權委托書上，蓋著我公司那枚圓形公章，簽名欄里歪歪扭扭地寫著"林曉禾"三個字。
那不是我的筆跡。
"這是偽造的。"
我把材料拍在柜臺上，指著那個簽名。
"這不是我簽的字，這份委托書是假的。"
小伙子臉色一白。
"可是林總，趙先生來的時候帶著公章，我們核對過印模是對的。"
公章是真的。
我的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著。他去我辦公室偷了公章，然后偽造了委托書。
"這個變更，撤不撤得了？"
"如果您本人到場提出異議，我們可以發(fā)起撤銷流程，但是需要走總行審批，最快也要三個工作日。"
三個工作日。
而年終分紅的款項，后天就要到賬。
三百二十萬，三個工作日之后，會直接打進趙德厚的個人賬戶里。
我的手在桌面上攥成了拳頭。
我從銀行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。
三輪車停在院門口，屋里亮著燈，透過窗戶能看見三個人影坐在堂屋里。
趙大寶、趙德厚、王桂花。一家三口整整齊齊。
我推開院門，堂屋的門"吱呀"一聲被拉開，趙大寶第一個迎了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提前排練好的，帶著討好和心虛。
"曉禾，你回來了？今天去鎮(zhèn)上辦事了？"
"你知道我去干什么了。"
我看著他，沒進屋，就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。
"你拿我的公章去銀行改了賬戶，是不是？"
趙大寶的臉僵了一瞬，隨即向屋里看了一眼。
趙德厚從堂屋里走出來，叼著一根煙，背著手，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村長派頭。
"曉禾啊，回來了？進屋說，進屋說，外面冷。"
"爸，我就站這兒問您一句話。"
我盯著他。
"是不是您讓大寶去改的賬戶？"
趙德厚把煙從嘴里取下來，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，慢悠悠地說。
"改個賬戶嘛，多大點事。你一個女人家整天操心這些干什么，以后農(nóng)場的錢往我那過一道手，我來統(tǒng)一安排，省得你累。"
"統(tǒng)一安排？"
我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。
"安排什么？安排到哪去？"
"你急什么嘛。"
趙德厚擺了擺手，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。
"小寶要蓋房子、娶媳婦，全村人都知道我們趙家的排場不能丟。你那農(nóng)場一年掙那么多，拿出來一部分給你弟弟蓋個像樣的房子，這有什么問題？"
"爸，那是我的錢。"
我一字一頓。
"什么你的我的？"
王桂花從屋里沖出來，叉著腰站在趙德厚身后，尖著嗓子嚷起來。
"你嫁到我們趙家，用的是我們趙家的地，種的是我們趙家村的田，掙了錢不該孝敬公婆？不該幫襯小叔子？你還講不講理了？"
"媽，那三百畝地我是簽了正式承包合同的，每年八萬塊租金我一分不少地交給村委會，哪里是白用的？"
我緊緊盯著王桂花的臉。
"你別跟我扯什么合同不合同的！"
王桂花一拍大腿。
"那地是我們村的，你公公是村長，他想給你就給你，不想給你一句話就能收回來！你別不識好歹！"
我被她這話氣得渾身發(fā)冷。
趙大寶在旁邊**手，擠出一個笑臉湊過來。
"曉禾，你消消氣，這事我跟你解釋一下。小寶談了個對象，人家女方那邊說了，沒有新房不結婚。爸的意思是，今年分紅的錢先拿出一部分來，給小寶蓋棟三層的樓房，也不多，一百來萬就夠了。"
"一百來萬？"
我冷笑出聲。
"那剩下的兩百多萬呢？也歸**統(tǒng)一安排？"
趙大寶不說話了，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。
趙德厚把煙頭扔在地上，拿腳碾了碾，開口了，語氣比剛才重了許多。
"曉禾，我今天把話說明白。小寶蓋房這事，不商量。今年的分紅，我全部接手，給小寶一百二十萬蓋房，給大寶五十萬添輛車，剩下的算明年的經(jīng)營資金，由我來管。"
全部。
他說的是全部。
三百二十萬，一分不給我留。
"您憑什么？"
我的聲音發(fā)顫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。
"憑我是你公公，憑我是這個村的村長，憑這塊地是我批給你的。"
趙德厚抬起下巴看我，像看一個不聽話的晚輩。
"你一